“预备!”
一百多支线膛枪被齐刷刷地端起,黑洞洞的枪口斜指城头。
“点火!”
“放!”
“砰砰砰——”
一百多道火光骤然喷发,汇成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仿佛天穹都被这股力量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浓烈的硝烟瞬间炸开,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死亡的气息,直冲云霄。
城墙上的守军,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然而让其恐惧的还在后面,伴随着一架碗口大小的大炮被推上来后。
“轰——!”
守军彻底乱了。
特别是,在那声炮响过后,门楼上方彻底被打出一个缺口。
恐怖的巨响让他们耳膜刺痛,心跳骤停。
几个胆小的当场就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更多的人是死死抱着脑袋,以为天塌了下来。
钱把总只觉得脚下的城砖都在剧烈颤抖,他死死扶着墙垛,面无人色。
这不是他认知里的任何一种火器。
鸟铳?三眼铳?那些玩意儿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爆竹!
三百步!
这个距离,弓箭早已是强弩之末,可对方的火器阵地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摆在那里。
这仗,还怎么打?
钱把总的心理防线,随着那一声巨响,彻底化为齑粉。
正午,烈日当空。
涝店镇那扇紧闭了整整一日的城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缓缓打开。
钱把总脱下了甲胄,穿着一身布衣,领着他那百十来个同样丢盔弃甲的士卒,垂头丧气地走出城门,将兵器扔了一地。
罗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昨天还想负隅顽抗的把总。
小主,
兵不血刃。
他心里冒出这四个字,对自家大人的神机妙算,佩服得五体投地。
罗虎入城,第一件事便是命人接管四门,查封府库。
紧接着,一张张崭新的安民告示贴满了全城。
告示内容简单粗暴:靖难军只为讨贼,不扰百姓。自今日起,废除城内所有苛捐杂税,今年只按田亩,收一次秋粮。
消息传开,整个涝店镇的百姓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哪里是贼兵,这分明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府库内,罗虎正带着人清点缴获的钱粮兵甲。
那投降的钱把总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端茶递水,殷勤备至。
“罗将军神威,末将……不,小人是佩服得紧。将军您先忙,小人家中还有些薄产,想回去收拾收拾,献给将军,以助军威。”
罗虎头也没抬,一边翻着账册,一边嗯了一声。
钱把总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他一转身,脸上的谄媚立刻消失不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快步穿过几条小巷,换上一身早就准备好的平民衣服,混在人群中,鬼鬼祟祟地朝着西门溜去。
刚走到城门口,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钱把总,这么急,这是要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