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远,你呈报之数据,既已达成军令状所约,本官非食言之人。前事不咎,你……无罪。”
此言一出,堂下不少人,包括阿树,都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赵磐石话锋一转:“然,防疫之事,关乎社稷民生,不可因小成而懈怠。你既言‘伏毒’难清,乃后续大患,便由你继续主持疠所诊疗,务必全力清剿余邪,杜绝疫情反复!所需药材,本官会命有司继续酌情调配。若再出纰漏……”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他没有褒奖,也没有完全信任,只是基于现实利益的考量,给了温明远一个继续做事的机会,同时也套上了更沉重的责任枷锁。
“卑职……领命。”温明远躬身应道。这个结果,已比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要好得多。
“至于薛远……”赵磐石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薛远,冷冷道,“庸医误人,险些酿成大祸!革去医官之职,杖责二十,逐出行辕,永不叙用!”
薛远瘫软在地,被两名兵丁如死狗般拖了出去。
一场围绕军令状的危机,看似暂时平息。温明远保住了性命和推行新方的权力,但前路依然遍布荆棘。赵磐石的“酌情调配”意味着资源依旧紧张,“杜绝疫情反复”更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苛刻要求。
更重要的是,“伏毒”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不仅悬在无数康复患者的头上,也悬在他自己,以及整个广州城的未来之上。
功过已定,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温明远退出大堂,抬头望向广州城依旧灰蒙蒙的天空,感受到指尖那熟悉的麻痒再次隐隐传来,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更深的忧虑与更坚定的前行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