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薛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
温明远心中并无喜悦,只是平静回应:“此乃疠所上下齐心,及赵大人运筹支持之结果。卑职不敢居功。”
“哦?”赵磐石眉毛微挑,似乎对温明远的谦逊并不买账,“本官听闻,你所用之方,颇有‘蹊跷’,尤其那虫蛇之属,险峻异常,可有此事?再者,药材短缺,你以他物替代,这成效之中,可有水分?病情反复、余邪未清者,又有几何?”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锥子,直指核心,也印证了温明远之前的担忧。赵磐石要的,是一个完美无瑕、没有后患的功劳。
温明远心念电转,知道此刻绝不能软弱或含糊。他直起身,目光坦然地对上赵磐石的审视:
“回大人,用药如用兵,贵在契合病情。血瘟之毒,深伏营血,非寻常草木可及。虫药虽险,然其搜剔络邪、引药直达病所之效,正合‘逆流挽舟’之意,乃克制此疫之关键利器。卑职用量极其谨慎,并于文末附有详细用药禁忌与副案例录,大人可细查。”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药材替代,实乃无奈之举。然药效虽有参差,核心思路未变,统计数据皆为真实病案,绝无虚报。卑职愿以性命担保数据之实。至于病情反复、余邪难清……”
说到这里,温明远的声音沉重了几分:“此确为当前最大难题。血瘟之毒,酷烈善匿,急症易控,伏邪难除。卑职自身便深受其扰,低热缠绵,便是明证。此非方药无效,而是此疫特性使然,需后续持续调理,非一日之功可竟。卑职已将此隐患,如实记录于另一份详细医案之中,若大人欲知详情,可随时调阅。”
他不卑不亢,既肯定了新方的成效,也坦诚了其局限和面临的挑战,尤其是将自己仍在病中作为“伏毒未清”的活证据提出,更增添了说服力。
赵磐石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他需要权衡。温明远的成绩是实实在在的,足以掩盖薛远的失败,也足以向朝廷交代。但其方药之“险”、其人之“直”,以及那潜在的“伏毒”风险,又让他有些忌惮。
功过之间,如何取舍?
片刻沉寂后,赵磐石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