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沉稳而温柔,像一剂强效的镇定剂,在疼痛的惊涛骇浪中,为林溪构建起了一座坚固的岛屿。
在疼痛的间隙,她看着这个男人。
他英俊的脸上满是焦灼与痛惜,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从昨晚到现在,他应该一眼都未曾合过。
“对不起……”他俯下身,贴着她的额头,“对不起,让你受这种苦。如果可以,我真想替你承受这一切。”
林溪虚弱地摇了摇头,:“这是……我们的宝宝,在敲门……是幸福的信号。”
疼痛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强烈。
林溪痛得几乎要失去意识,她紧紧地抓着顾衍的手,指甲深深地嵌进他的肉里,留下了一排月牙形的血痕。
顾衍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用自己的手更紧地包裹住她的,将她的力道全数承受。他俯身在她耳边,不断地低语着:“溪溪,想想我们的天文馆,想想我们的环球旅行……等女儿出生,我带你们去冰岛看极光……再坚持一下,我的爱人,再坚持一下……”
“用力!太太,看到宝宝的头了!再加把劲!”助产士在一旁大声鼓励道。
林溪听着顾衍的声音,脑海中浮现出那片璀璨的星空,她咬紧牙关,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随着一声响亮有力的啼哭,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身体仿佛被抽空。
“哇——”
婴儿的哭声,清亮而穿透力十足,像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天籁,瞬间驱散了产房里所有的紧张和疲惫。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主!六斤八两,母女平安!恭喜顾先生,顾太太!”
林溪累得没有力气了,她感觉一只温暖的小手,被护士轻轻地放进了自己的掌心。
她偏过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护士将一个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小的、红通通的婴儿,抱到了顾衍面前。
顾衍伸出手,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交接仪式,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小生命。
他低着头,凝视着怀里那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在放声大哭的女儿,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