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身形骤然暴起,快如鬼魅,毫无铺垫,全无征兆。
明彻五指并拢、凝指成剑,指尖裹挟暗藏内劲,精准刁钻,直点历小刀小腹气海要害。这一式快到极致,毫无多余动作,显然是常年苦修的独门武学,藏得极深。
闷响落下,他身形猛地一僵,下腹剧痛穿体而过,脸色瞬间惨白,身形踉跄两步,再也支撑不住,捂着剧痛的腹部缓缓跪倒,最终脱力倒地,闷哼一声,彻底无力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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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瞳孔骤缩,心头满是惊愕。
我一直以为明彻只是借佛门身份蛊惑人心、居中调度的伪僧,并无搏杀之力,没想到他深藏不露,身手迅捷凌厉,出手狠辣果决,爆发力远超寻常死士,方才的示弱求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完美的骗局。
来不及半分迟疑,我手腕骤然一翻,腰间绣春刀锵然出鞘,寒光乍亮,划破野外微凉的空气。
刀锋横拦,我跨步上前,稳稳挡在历小刀身前,沉凝身姿,直面眼前杀机毕露的明彻,刀身稳稳锁定对方周身要害,冷声警戒,彻底引开战局,严防他再度偷袭重伤倒地的历小刀。
明彻一击得手,脸上再无半分卑微怯懦,只剩阴冷狂狷。他垂眸扫过倒地痛哼的历小刀,指尖轻轻一弹,掌间残存的内劲消散,嗤笑一声:“东厂卧底、官府鹰犬,皆是一路货色。今日既然追至此地,便都留在这里陪葬。”
话音未落,他身形不闪不避,径直朝我冲来,不执兵刃,双指并拢如锋,全程以指代剑,专攻人身周身大穴、经脉关节,招式阴诡刁钻,全是近身点穴、寸劲透体的杀招。
我瞬间了然,此人苦修的乃是独门寸劲点穴武学,不靠蛮力劈杀,专以短促爆发力透穴封脉、伤人内腑,阴毒至极,方才重创历小刀的一招,正是这门功夫的威力。
明彻速度极快,贴身瞬至,一指直点我胸前膻中死穴,指尖劲风凌厉,肉眼可见。我不敢怠慢,手腕翻转,绣春刀横削而出,刀风凛冽,直劈他小臂腕骨,逼他撤招回防。
可他招式虚实变幻极快,指尖临身骤然下沉,变点为扫,寸劲精准擦过我持刀手背。一股沉猛短促的内劲瞬间透肤而入,手背经脉骤然发麻,虎口一震,绣春刀险些脱手。
好精纯的寸劲,好诡异的指法。
我心头一凛,立刻收稳刀势,沉腰扎马,摒弃大开大合的刀法,改走贴身快攻。对方指法擅长近身制敌、封穴伤人,我便以快制诡、以刚破巧,刀影错落,步步紧逼,不给他定点出指的空隙。
明彻身形飘忽游走,进退轻盈诡异,总能在刀锋合围的刹那侧身闪避,双指频频疾点,肩井、曲池、丹田、气海,招招锁死周身要害。每一指探出,都带着凝练至极的短促寸劲,不贪击打面积,只求一击透穴、封脉废力。
我全程凝神应对,仗着常年搏杀的经验,身随刀走,进退有度。时而横刀格挡卸劲,时而旋步避让点穴,刀尖精准挑刺他出指手腕、指尖关节,拆解他每一招杀式。数招交接,我已然摸清,明彻内力凝练、招式诡绝,速度与劲道皆属顶尖,绝非寻常江湖武人,实打实与我不分伯仲、棋逢对手。
我刀锋劈空的瞬间,明彻抓住破绽,侧身贴进,一指快如电光,直点我肋下软穴。我仓促收腹侧身,虽避开死穴,仍被指风擦中侧腰,一股剧痛瞬间穿透皮肉,腰间经脉骤然一僵,半边身子都微微发麻,动作滞涩半分。
“反应倒是挺快。”明彻冷笑趁势反扑,双指连环疾点,攻势骤然加急,层层叠叠,不留喘息之机。
我咬牙压下经脉麻僵之感,凝神稳住心神,不退反进,强行近身,舍弃远攻刀势,以贴身短打配合刀鞘格挡,硬接他寸劲指法。兵刃与指尖内劲不断碰撞,闷响连连,劲风卷得周遭芦叶纷飞、漫天飘摇。
我愈发心惊,数年蛰伏泊云寺,此人日日身居佛堂、伪装隐士,竟藏下这般顶尖身手,若是放任他脱身,日后必成心腹大患。今日纵使缠斗艰难,也绝不能放他离开。
倒地的历小刀强忍腹部剧痛,撑着身子勉强抬眸,看着场上凶险僵持的战局,心知二人实力均等、一时难分胜负,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焦灼。
他深知明彻一身本事全在双手寸劲点穴,身法诡谲、攻防无缝,再缠斗下去,我一旦被封住经脉,今日二人都要葬身这芦荡荒地。
顾不得腹内伤势剧痛,历小刀咬牙绷紧身躯,指尖颤抖摸出贴身暗藏的一枚细长飞针。他重伤脱力、气息紊乱,连抬手都牵扯腑脏剧痛,早已没了平日精准的出手准度,只求打乱对方节奏,不求伤敌。
趁着明彻一味贴身猛攻、指尖连点我周身大穴、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空隙,历小刀猛地抬手,将飞针径直掷出。
飞针破空,力道虚浮、轨迹偏斜,全无半点往日绝杀威势。
缠斗中的明彻耳力敏锐,察觉侧边破空风声,下意识侧身偏头躲闪。这一躲,恰好破了他连绵紧凑的攻势,飘忽游走的身形骤然一顿,周身紧绷的内劲与身法节奏瞬间错乱,露出一处致命空门。
千载难逢的破绽转瞬即逝,我眼底精光爆闪,绝不迟疑。
脚下猛地踏地发力,身形骤然欺近,手中绣春刀不劈不刺,反手翻转,厚重刀背精准狠狠抵住明彻腋下经脉要害,死死锁死他上身动向,让他再无躲闪腾挪的空间。
我聚力猛拧,顺势一折,硬生生将明彻赖以立身、施展寸劲点穴绝学的右手手腕彻底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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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凄厉痛呼冲破明彻喉咙,他脸上的阴冷狂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剧痛与骇然。
他毕生武学,尽数依托双手凝练寸劲、透穴伤人,右手手腕废去,等同于直接废了他一身顶尖武功。此刻他手腕耷拉扭曲,经脉崩损、骨位尽碎,别说再出指点穴伤人,就连抬手发力都做不到,浑身战力瞬间崩塌,再无半分反抗余地。
我趁势沉肩猛撞,力道雄浑,狠狠击在他胸腹之间。
明彻剧痛缠身、力道尽失,身形瞬间失衡,踉跄着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芦苇荡前的泥地之中,浑身脱力瘫倒,挣扎数下,根本无法起身。
若不是历小刀重伤舍身助攻、强行打乱对方节奏,我与明彻依旧僵持不下,胜负难料。
我连忙转身快步走到历小刀身侧,俯身扶住浑身脱力、冷汗浸透衣衫的他,低声急问:“伤势如何?”
历小刀气息虚浮,脸色惨白如纸,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喘着粗气摇头:“无妨……死不了,总算……拿下他了。”
我仔细查看他的面色与伤势,见他虽气息虚弱、腹痛难忍,却并未伤及心脉,创口无致命凶险,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暂且松了口气。确认历小刀暂无性命之忧后,我缓缓起身,抬眼快速扫视四周地形。
这片后山芦苇荡紧邻江岸,苇丛茂密连片,临水皆是浅滩岔口,也是昨夜我们特意敲定的外围布防点位。按照此前部署,槽帮与听雨阁的人手早已暗中驻守在水岸沿线,严防逆贼从水路逃窜。
我当即抬手,唇齿发力,吹响三声短促清亮的约定密哨。
哨声穿透芦叶风声,传遍水岸周遭,不多时,数名隐匿在苇丛中的听雨阁弟子躬身疾步赶来,身姿利落,神色警惕,落地便低声待命。
“快,先扶历小刀回去疗伤。”我沉声吩咐。
几名弟子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搀扶起重伤脱力的历小刀,稳稳托住他的身形,避免牵动腹伤,动作稳妥细致。
我随即俯身,一把攥住明彻残破的伤腕,死死扣锁,杜绝他任何挣扎余地。废去一腕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面色惨白,早已彻底丧失反抗力气,只能狼狈瘫软在地,任由我牵制拿捏。
我迅速分派指令,条理分明:“你们二人护送历小刀,同我立刻折返杭州府衙静养,妥善看护伤势。余下一人,即刻隐秘折返泊云寺现场,私下找到周新大人与沐辰,暗中禀报此处全部经过。”
我特意压低声音,着重叮嘱关键:“务必暗中传信,隐秘行事,万万不可让东厂任何人察觉端倪。只说明彻已被我生擒控制,我即刻押解人犯返回杭州府衙汇合,静待众人归队,绝对不能让丁文渊知晓首逆已落我等手中。”
这名弟子神色肃然,郑重颔首领命:“属下明白!”
眼下寺前官厂对峙僵持不下,丁文渊正愁没有把柄攻讦周新,一旦让他得知明彻被我们悄然拿下、并未脱逃,只会恼羞成怒,不惜强行搅乱局势、抢夺人犯,届时数日筹谋尽数作废。唯有暗中压下消息,悄然带回明彻,方能彻底堵死东厂抢功罗罪的路子。
待众人领命分头行动,我收紧力道,押着瘫软无力的明彻,转身弃开芦苇荡小径,沿着后山隐秘山道,快步朝着杭州府衙方向疾行赶路,全程避开官道人流,隐匿行踪,严守人犯被俘的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