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内银装素裹,红梅吐艳,别有一番景致。
这日,宇文化及难得过府,名义上是来看看儿子儿媳,实则带着心事。
叙过闲话,饮过一盏热茶后,宇文化及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儿子和儿媳之间扫过,最终落在宇文成都身上,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成都啊,如今你已成家立业,深得圣心,府中诸事也算顺遂。只是……这开枝散叶,乃家族头等大事。雪霁入门已有数月,这身子……”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催促子嗣,并暗示若正妻无所出,便应考虑纳妾。
杨雪霁正捧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温热的水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她垂着眼睫,长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情,只是端坐的姿态似乎更僵硬了些。
宇文成都的眉头立刻蹙起,不等父亲把话说完,便沉声打断:“父亲多虑了。儿子与雪霁年纪尚轻,子嗣之事,顺其自然即可,不必急于一时。”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宇文化及被儿子噎了一下,面色有些不好看,语气加重了几分:“这岂是急不急的问题?”
“你身为宇文家嫡系支柱,血脉传承至关重要!寻常人家尚且三妻四妾,以你如今地位,纳几房良妾开枝散叶,再寻常不过!也可为雪霁分担些压力嘛!”
他说着,还瞥了杨雪霁一眼,仿佛是在为她考虑。
杨雪霁指尖微微发凉,心中涌起一阵涩意与难堪,却依旧强撑着维持镇定,没有失态。
宇文成都面色彻底冷了下来,他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咯噔”一声脆响,吓得宇文化及都一哆嗦。
“父亲!”宇文成都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意。
“此事休要再提!我宇文成都的妻子,唯有杨雪霁一人。我的子嗣,也只会由她所出。纳妾之言,无论出自何人之口,都请勿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自己的父亲,没有丝毫妥协之意:“若有人因此事扰了雪霁清静,莫怪儿子不留情面!”
宇文化及被儿子这般毫不客气的顶撞和那冰冷的眼神慑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深知这个儿子的脾性,说一不二,且如今权势滔天,自己这个父亲也未必能真正压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