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翁突然开口:“我去过那里。”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在转化期间,”舒翁努力回忆,“我的意识游荡时,曾经过类似的地方。那里...充满了镜子,但不是反射现实的镜子,而是反射可能的镜子。你能看到无数个自己,无数种人生选择。”
她的描述让千夜想起自己接受静默圣殿考验时的经历。
“如果霍华德残余势力控制了那里,”千夜分析,“他们可能想制造某种...现实扭曲武器?或者批量生产转化战士?”
霞光点头:“这正是我们的担忧。虚妄杰作可以提供支援,但需要你们进行初步侦察。你们有直接经验,而且...”她看向舒翁,“如果那里真的与转化技术相关,舒翁女士的存在可能是关键。”
舒翁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永恒的星空。转化归来后,她对星空的感受变了——不再只是美丽,而是一种连接,一种共鸣。
“我去。”她最终说。
“不。”千夜立刻反对,“太危险了。如果那里有针对转化意识的技术...”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舒翁转身,目光坚定,“如果他们在滥用转化技术,我是唯一真正经历过转化又回归的人。我了解那个过程,了解其中的风险和漏洞。”
“但你的身体还在适应期,”莱恩提醒,“意识印记与新建身体的同步率只有87%,如果遭遇强烈干扰...”
“那我们就做好万全准备。”舒翁走到控制台前,开始调取资料,“艾莉丝可以设计专用的意识稳定装置,静默圣殿的技术僧侣应该愿意提供协助,而且...”她看向千夜,“有你保护我,不是吗?”
那句话中隐含的信任让千夜无法再反对。她深吸一口气,脊柱义体发出轻微的校准音。
“好吧,”她说,“但我们制定详细计划,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如果风险太高,我们立即撤退,让虚妄杰作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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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在投影中微微鞠躬:“感谢你们的协助。我会协调支援,并在外围提供掩护。但请注意:虚妄杰作目前力量有限,无法提供大规模军事支援。”
通讯结束后,团队立即开始准备。莱恩分析“梦镜之间”的所有已知数据;艾莉丝设计针对意识攻击的防护设备;米拉负责整理医疗物资和逃生装备。
千夜和舒翁则来到地下室,查看舒翁转化期间留下的记录。
“看这里,”舒翁指着一段模糊的意识日志,“我在转化状态下游历时,确实经过了一个充满镜子的空间。镜子中的‘我’在做不同选择:有的接受了完整转化,成为了星旅者集体意识的一部分;有的拒绝了转化,但付出了其他代价;还有的...”
她停顿了一下:“还有的选择了不同的牺牲方式。”
千夜握住她的手:“你选择了回来。”
“是的,”舒翁微笑,“因为镜子中的每一个我,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守护重要的东西。对我来说,那就是你,是酒吧,是所有相信光明的人。”
两人在昏暗的地下室拥抱。千夜感受着舒翁的心跳,感受着自己脊柱处人造器官的嗡鸣,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
“这次我们一起去,”她低声承诺,“一起回来。”
准备工作持续了三天。期间,酒吧正常营业,但加强了安保。哈克从0137号带来了额外的人手,静默圣殿派来了两位技术僧侣,虚妄杰作的支援船也在约定坐标待命。
第四天清晨,星语者号准备就绪。这艘船在多次升级后,已经成为边境星区最先进的侦察舰之一,装备了虚妄杰作提供的意识防护系统和静默圣殿的反现实扭曲装置。
乘员包括:千夜、舒翁、莱恩、以及静默圣殿的僧侣静心和另一位战斗僧侣铁骨。艾莉丝和米拉留在空间站,负责后方支援和通讯中继。
出发前,舒翁在吧台调了两杯酒——不是“星尘挽歌”,而是一种新的配方,散发着银色光泽。
“我昨晚梦到的配方,”她解释,“叫‘归途之光’。敬我们的旅程,无论前方是什么。”
千夜接过酒杯,两人相视一笑,同时饮尽。
“敬,不完美的明天。”千夜说。
“敬,无法埋葬的过去。”舒翁回应。
星语者号驶离船坞,进入跳跃点。目标:遗忘回廊,“梦镜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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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回廊是边境星区最危险的区域之一,得名于其诡异的空间特性:进入者常常会短暂失忆,或者产生虚假记忆。星语者号穿越跳跃点后,眼前的景象证实了这一点。
这里没有恒星,只有漂浮的发光尘埃和扭曲的空间结构。传感器读数极不稳定,导航系统需要每五分钟重新校准一次。
“检测到高浓度意识残留,”静心报告,她的眼睛闪烁着特殊的光芒——静默圣殿僧侣经过训练,能够直接感知意识能量,“整个区域都浸泡在古老的记忆和情感中。”
铁骨站在船首,手持一根刻满符文的长杖:“有恶意存在。不是虚空那种纯粹的吞噬欲望,而是...扭曲的创造欲。有人想扮演神,修改现实。”
舒翁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能量波动:“我能听到...回声。无数个声音在重复同样的疑问:‘如果当时选择了另一条路会怎样?’”
千夜的脊柱义体持续发出低鸣,警告着环境中的高威胁等级。她调整了武器系统,确保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按照坐标,他们接近了“梦镜之间”。从外部看,那是一个巨大的多面体结构,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周围扭曲的星空。但随着靠近,镜子中反射的不是星语者号,而是无数个变体:有的完好无损,有的严重受损,有的甚至完全不是飞船的形态。
“现实扭曲场,”莱恩分析数据,“越靠近设施,现实越不稳定。我们的传感器已经开始显示矛盾信息了。”
星语者号谨慎地停靠在设施外部的一个平台上。平台表面也如镜子般光滑,映出他们扭曲的倒影。
“团队保持紧密队形,”千夜下令,“铁骨在前,我殿后,舒翁和静心在中。莱恩,你留在船上,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撤离。”
“明白。通讯可能不稳定,但如果完全中断超过十分钟,我会启动应急协议。”
他们踏上平台,脚下的“镜子”映出无数个自己。千夜看到镜中的自己有的没有刀疤,有的白发变成了其他颜色,有的甚至没有安装斯安威斯坦义体。
“不要看镜子太久,”静心警告,“它们会强化你们的‘可能性焦虑’,让人陷入对未选择人生的迷恋或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