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笑了。“等明年就好吃了。根扎深了,果子就甜了。”
那年冬天,河边的树叶子落了,铺了一地,像一层金毯子。北望蹲在叶子上面,手按着叶子,叶子是干的,脆的,一捏就碎。他把碎叶子撒在河里,叶子漂在水面上,被水冲走了,冲到下游,冲到盐壳地深处。
“叶子去养地了。地吃了叶子,就不咸了。”
那年春天,下游的盐壳地上长出了草。不是北望种的,是叶子自己长的。草很细,很嫩,翠绿的,在风里摇。北望蹲在草边上,手按着草,草是凉的,但里面有东西在动,是根。根很细,像头发丝,扎在盐壳里,扎得不深,但活了。
“草活了。地不咸了。”
铁头也蹲在草边上,手按着草,草是软的,像毯子。“这草能种树吗?”
北望点点头。“能。等草长密了,就能种树。”
那年夏天,下游的盐壳地上长满了草。绿油油的,密密匝匝,像一块地毯。北望蹲在草地上,手按着草,草是温的,不凉了。他把草拔了一棵,根很长,一尺多,扎在盐壳里,把盐壳扎松了。
“根把盐壳扎松了。可以种树了。”
那年秋天,北望在下游种了一百棵树。树苗从河边挖的,一人高,根上带着土。种下去,浇了河水,树活了。叶子绿了,根扎下去了。
“活了。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