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壳地下面的水越来越多了。北望蹲在裂缝边上,手按着水,水是温的,不咸,有一点点甜。他捧了一捧,喝了,胃里暖洋洋的。铁头也喝了一捧,甜的,不咸了。“水变好了。”北望点点头。“根把盐吸走了,水就甜了。”
那年春天,裂缝里的水开始往外流。从细缝变成小溪,从溪变成小河。河不宽,一丈来宽,但很深,看不到底。河水是清的,能看见河底的石头,灰白色的,圆溜溜的,像鹅卵石。北望蹲在河边,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但河底是热的。热气从石头缝里冒上来,把河水焐热了。
“下面是火。火把冰烤化了,水就流出来了。”
铁头也蹲在河边,手伸进水里,水不凉了,温温的。“这水能浇地吗?”
北望点点头。“能。浇哪,哪就活。”
那年夏天,北望沿着河岸种树。树苗从海边背过来的,三百多棵,种在河两边。树根扎下去,扎到河里,吸到了水。树活了,叶子绿了,长得很快。一个月,长到一人高。两个月,长到两人高。三个月,树冠连在一起,在河上搭起了一个绿色的棚子。
春草蹲在树荫下,手按着土,土是湿的,不咸了。她捧了一捧,放在嘴边尝了尝,不咸,甜的,像河谷的土。“土活了。”
北望也捧了一捧,尝了尝,甜的。“活了。”
那年秋天,河边的树结了果子。不是籽,是果子,指头大小,青绿色的,挂在叶子下面。北望摘了一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酸,涩,但有一丝丝甜。他咽下去了,胃里酸溜溜的。
“能吃。但不好吃。”
铁头也摘了一颗,咬了一口,酸得直咧嘴。“比醋还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