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羊皮地图,摊在矮桌上。地图很粗糙,但能看出山川河流的走向。
“过了这条河,往北走六十里,有一座黑色的山,叫‘黑石山’。”巴特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达子的部落就在山脚下。
二狗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口袋。
“我明天一早就出发。”他说。
苏和还想说什么,但其其格拉住了他。这个女人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到二狗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二狗兄弟……塔娜……就拜托你了。”
二狗扶起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走出蒙古包,外面天已经黑了。草原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如碎钻般洒满天幕,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缎带,横跨天际。
远处传来狼的嗥叫,悠长而苍凉。
二狗回到自己的帐篷,开始收拾东西。他没有多少东西可收拾,一点干粮,水壶,还有那本诗集。
最后,他从背包最深处,拿出了那把很久没用的短刀。
刀身很凉,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用手指轻轻抚摸刀鞘上的纹路,那是清漪亲手刻的,是一株兰草。
“清漪,”他轻声说,“如果你在,也会让我去的,对吧?”
没有回答。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狼嗥。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二天天还没亮,二狗就出发了。
他骑着苏和借给他的马,背着简单的行囊,怀里揣着那张羊皮地图,腰里别着那把短刀。
塔拉部落的人都来送他,其其格塞给他一包奶豆腐和肉干,巴特尔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塔娜的母亲其其格哭成了泪人,苏和紧紧握着二狗的手:“兄弟,一定要回来。塔娜要回来,你也要回来。”
二狗点点头,翻身上马。
晨光初现,草原被染成一片温柔的金色。二狗最后看了一眼塔拉部落——那些白色的蒙古包,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他住了两个月、差点以为可以永远住下去的地方。
然后他调转马头,向北方奔去。
马蹄踏过草地,溅起细碎的露珠。风吹起他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角。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像一把尘封已久的刀,终于出鞘。
漠北草原的深处,黑石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那里有一个延续了六百年的诅咒,有一个等待献祭的小女孩。
二狗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为了塔娜,为了苏和一家,也为了……那个曾经会为保护孩子而死的女人。
马越跑越快,身影渐渐消失在草原的地平线上。
而塔拉部落的人们,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