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就全乱了。
“师父煮的!阳春面!昨天我喂你喝了汤,今天还有,还热着!我去……我去给你盛!”
话没说完,人就要往厨房跑。
结果没能站起来。
那只被路远攥住的手,还留在他掌心里。
不仅没松,反而在她起身时,五指又收了一下。
力道不大。
却把苏晓晓留在了原地。
少女低下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路远。
这一看,她又愣住了。
路远的眼睛,已经全睁开了。
那不是寻常人的眼。
左眼是翠绿。
绿意干净,像春日初融的水,里面藏着蓬勃生机,温和,也安定。
右眼却是浅灰。
灰得很淡,像冬晨压在湖面的雾,安静,辽远,带着一种收束万物的冷寂。
一边是生。
一边是灭。
两种颜色落在同一双眼里,本该冲突。
可放在路远身上,却偏偏自然得像天生如此。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风从树梢穿过。
叶片轻响。
路远就那样看着她。
看着她哭花的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心,也看着她强撑了许久后终于崩开的情绪。
片刻后,他嘴角动了动。
那是个很浅的笑。
浅到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不是面对阿波罗时的讥诮。
不是面对奥丁时的锋芒。
也不是神明俯视众生时那种从容。
那只是一个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人,在睁开眼后发现,等自己的人还在,于是从胸口挤出来的一点笑意。
笨拙。
却很真。
“别哭了。”
路远的声音还是轻。
像一片干叶擦过风口,稍不留神就会漏过去。
视线落在她那张抹花的小脸上,男人眼底掠过一点促狭。
“你……哭起来……真丑。”
苏晓晓一下没反应过来。
连眼泪都停在了眼眶里。
隔了半息,她才听明白这句话。
下一刻,那张花猫似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发烫。
“你——”
苏晓晓一咬牙,猛地把手抽回来,蹭地站起身。
“你才丑!你最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