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姊说,读了书就能像沈长史一样当官,保护大家!”
叽叽喳喳,充满好奇与憧憬。
郑岫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久居庙堂,见惯了勾心斗角、利益算计,却很少直面这样纯真炽热的期盼。
这些孩子,这些澎湖的百姓,她们眼中没有对“谋逆”的恐惧,没有对“权争”的冷漠,
她们只是单纯地相信,读书可以改变命运,努力可以创造未来,而带领她们走这条路的人,是值得信任的。
崔珉在旁边低声道:“郑大人,这……不像是要‘海外称制’的样子啊。”
郑岫沉默。
他当然看得出,沈章在澎湖所做的一切,本质上是在“建设”而不是“破坏”,是在“归心”而不是“割据”。
但朝廷的质疑并非没有道理,五千兵马是事实,自行征税是事实,招募流民、登记户籍、兴办学堂……这些都是事实。
放在内地,任何一个官员这样做,都可能被视为“培植私人势力”。
只是,在澎湖这个特殊的新辟之地,这些行为似乎又有了不同的解释。
使团在澎湖核查了整整半个月。
他们查遍了每一本账册,巡视了每一处营房、农田、工坊,走访了数十户百姓,暗中询问了一些被收编的原海匪。
得到的反馈惊人的一致:
沈长史虽然严厉,但处事公道。
税赋虽然要交,但用度透明。
卫队虽然人多,但军纪严明不扰民。
书院教的东西“新奇”(比如还教算术、地理、农事),让孩子们长了不少见识……
更重要的是,所有被问及“是否只知长史不知朝廷”的百姓,都会露出困惑的表情:
“朝廷?知道啊,长安的皇帝陛下嘛!沈长史常说,咱们在澎湖好好过日子,就是给陛下分忧。”
“澎湖王?知道啊,是九殿下,沈长史的上官。听说殿下很快也要来呢!”
“长安?当然知道!沈长史说长安可大了,有朱雀大街,有曲江池,有好多好多读书人!要是能去长安看看就好了……”
还有百姓反过来问使团:“天使大人,你们从长安来,能不能多留些日子?
教教我们的娃儿?
沈长史说,要是能得长安的大官教导,我们的娃儿将来也能去长安考试当大官呢!”
使团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