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策问东南

长安,礼部贡院。

杏花的热闹被高墙隔绝在外,院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考生们压抑的呼吸。

阳光从天井一寸寸移过,照在林施微蹙的眉头上。

她面前的策论题,赫然写着:“论沿海倭寇侵扰、镇将杀良冒功之积弊及靖边安民之策”。

林施心中微沉。

这是前年发生的事情,后来郭侍郎查案查了大半年才从沿海回来,福州刺史陈淮也只是被不痛不痒的斥了几句监管不力,治下不严等。

她与方惠得沈箐指点,预判策论多涉吏治、民生、漕运,乃至西北边患,为此做了万全准备。

可这考题,却直指东南海疆。

一个她们仅在杂报中听闻过零星片语的领域。

考题所述,触目惊心。

倭寇乘船而来,倏忽千里,登陆劫掠如入无人之境。

沿海水军糜烂,官兵怯战,有为冒功而屠戮沿海渔村百姓充作倭寇首级的骇人行径。

问题核心在于:防线漫长无重点,敌情瞬息万变,官军腐败无能。

时间一点点流逝,隔壁号舍已有人开始急躁叹气。

方惠那边想必也同样棘手。

林施闭上眼,缓缓吐纳。

慌乱无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陌生的“海疆”问题,拆解成她所熟悉的治理逻辑。

她与方惠在沈箐处补足了朝政见识,但骨子里,她们是在沈章身边,亲眼见过她如何以雷霆手段在边陲云川杀出一片秩序的人。

海疆虽远,道理相通,

疮痈溃烂,当用猛药。

寇患不绝,根在威慑不足。

她并未过多纠结于海岸线漫长、敌踪难觅的技术困境,而是提笔直指核心,破题第一句便锋芒毕露:

“臣闻:示弱则寇生,畏战则祸起。

今海疆不靖,非患在万里海波难防,而患在朝廷决胜之心未坚,雷霆之威未达于海外!”

这定调,已非寻常士子就事论事的策对,而隐隐带上了沈章式主动破局、以攻为守的战略气魄。

接下来,她笔走龙蛇,构筑了“慑—断—清”三层策略:

第一层:立威慑,以战止战。

“倭寇敢于飘忽来去,盖因知我朝重陆轻海,水军羸弱,且多以驱离为功,无深入穷追、直捣巢穴之志。

欲绝其念,首在 ‘改戍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