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嘲讽女子为官乃至参与边务,试图从根本上否定大周此项政策的正当性,并挑动朝中保守派的神经。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不少官员面露怒色,但碍于朝会礼仪和外交场合,一时不便直接呵斥。
也有一些保守派的官员,虽觉西戎使臣言语过分,但内心深处对其质疑女子为官的部分,竟隐隐有几分认同,遂选择沉默。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再次聚焦到了沈箐身上。
她代表的,已不仅仅是自己,更是所有步入朝堂的女子,尤其是正被西戎使臣隐射的女儿——沈章。
沈箐微微抬眸,目光迎向西戎使臣挑衅眼神,然后,转向御座之上的武帝,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武帝居高临下,将殿中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中书令李晏出列驳斥:“使臣此言差矣!陛下开女子恩科,乃为广纳贤才,唯才是举,正是圣朝气象开阔之处!岂可以陈腐陋见妄加揣度!”
西戎正使嘿嘿一笑,反唇相讥:“哦?广纳贤才?却不知云川那位女县令,除了擅动刀兵,搅扰地方,可有何‘贤才’政绩?
边陲重地,若因用人不当而生乱,恐非天朝之福吧?”
他虽未明指走私案,却将“擅动刀兵”、“搅扰地方”的帽子扣了下来。
眼看争论将起,沈箐知道这一轮必须由她来正面回应。
她稳步出列,来到殿中,先向武帝郑重一礼,然后转身,面向西戎使臣。
她的身姿挺拔,神色从容,清越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太极殿中:
“使臣既知我大周乃礼仪之邦,便当知我朝行事,自有法度章程,非外邦可妄议。”
她先定下基调,堵住对方无礼质疑的源头,随即话锋一转:
“陛下圣德巍巍,开女子恩科,正是破前代之桎梏,行古今之未有,
此乃圣心独运,意在为国取材,何须向贵使解释其深意?
使臣以‘牝鸡司晨’这等村野陋语亵渎朝堂,莫非是想教陛下如何治国不成?”
她直接将其言论定性为“亵渎朝堂”和“妄议圣心”,将问题的严重性拔高。
西戎正使脸色微变,欲要辩解,沈箐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
“至于使臣关心我朝边陲用人……边郡县令,守土安民,缉盗平乱,本是职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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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情况复杂,前任积弊甚多,肃清歼宄,整顿秩序,正是新任官吏分内之事。
莫非使臣认为,边郡官员对于境内不法之事,应当视而不见,听之任之,方合‘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