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赵崖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
这算什么?
以权势前程为饵,来为那个不成器的纨绔孙子谋一个能管束他的妻子?
这简直是对沈章这般才学志向女子的侮辱!
可他身在军中,张大都护是他的直属上官,对他又有提携之恩,亲自开口托付,他实在无法直接回绝。
厅内陷入死寂。
沈章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但紧握的拳头和泛白的指节,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荒谬!何其荒谬!
她寒窗苦读,历经磨难,与原州士子辩,与皇子周旋,与长安流言抗争,
好不容易凭借真才实学赢得一丝立足之地,眼看省试在即,梦想触手可及。
如今,竟有人想用一纸婚约,将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志向,都捆绑在一个素未谋面,品行不端的纨绔子弟身上?
就因为她“刚毅果决”,能“管束”纨绔子?
所以她就该牺牲自己的前程和幸福,去给别人当教鞭和牢头?
那所谓的“全力支持踏入官场”,更像是施舍和交换,
仿佛她沈章奋斗的一切,都可以用一场婚姻来轻易换取和否定!
沈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正要开口婉拒,却见女儿抬起了头。
沈章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看向一脸歉然的赵崖,缓缓开口,
“赵世翁,张大都护的‘厚爱’,沈章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