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也含笑望来,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好奇。
沈章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若退缩,不仅自己名声受损,连带母亲和姐姐也会被人看轻。
她正欲起身,母亲沈箐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沈箐率先起身,敛衽一礼,姿态从容:
“大人谬赞小儿了。孩童拙作,不过是考场偶得,抒发些稚嫩心绪,实在当不起‘赞叹’二字。
今日殿下设宴,高朋满座,皆是饱学之士,小儿年幼学浅,岂敢在此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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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以母亲的身份,用“年幼学浅”为由,试图为女儿挡下这一劫,言语间既维护了女儿,也给足了在座之人的面子。
那文士却不肯轻易放过,笑道:“沈解元过谦了。正所谓‘英雄出少年’,殿下素来爱才,最喜见后进才俊崭露头角。
沈四娘子能中亚元,岂是寻常?
即便只是应景之作,想必殿下与诸位同好也必能品出其中真趣。
莫非……沈解元是担心爱子才思不继,或是觉得我等不配品评少年英杰之作?”
这话绵里藏针,将沈箐的维护之言曲解为对在座众人的轻视。
席间气氛微微一凝,一些士子看向沈箐母子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玩味。
沈章感受到母亲手心的力度,知道不能再让母亲独自应对。
她轻轻挣脱母亲的手,站起身,身姿挺拔如初生修竹,目光清澈迎向皇子和那位文士,朗声道:
“殿下,这位前辈。阿母是怜惜章,故而婉拒。
前辈既提及章州试拙句,又盛情相邀,
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章不识抬举,也辜负了殿下与诸位雅兴。”
她语气不卑不亢,先点明母亲是爱护之心,
再将对方的“盛情”和皇子的“雅兴”抬出来,堵住了对方后续可能的刁难之语。
“只是,”沈章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厅外朦胧的夜色与隐约的庭园景致,
“即席赋诗,需有感触。方才入府时,见殿下府中园林精巧,夜色中别有韵味,尤以厅外那池残荷与天上孤月,动静相宜,令章心有所感。
若殿下不怪章借景抒怀,章愿试作一首《皇子府夜宴即景》,请殿下与诸位前辈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