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次宴会的主人,那位以“雅好诗文”着称的皇子。

瞧着年约二十七八,面容俊雅、气质温润。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皇子笑容和煦,抬手虚扶:“诸位才俊不必多礼,今日乃是私宴,只论诗文,不论尊卑,大家随意便是。”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沈箐母子所在的方向微微停顿了一瞬,笑意更深了几分,

“尤其今科,竟有数位女学士莅临,实乃我朝文坛盛事,本王亦是心向往之,特请诸位前来,一睹风采。”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抬举了在座的女举人,也点明了自己求贤若渴、不拘一格的态度。

宴会正式开始,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觥筹交错间,气氛逐渐热络。

起初倒也正常,皇子与几位知名的文士谈论些前朝诗文,品评字画,

偶尔也会向席间的举子提问经义,考较学问,但问题都算中正平和,并未刻意刁难。

沈箐谨守“藏拙守中”的原则,若被问及,便言简意赅、引据稳妥地答上几句,

既不显山露水,也让人挑不出错处。

沈章和沈容更是低调,多数时间只是安静聆听。

然,她们想低调,却有人不愿让她们如愿。

酒过三巡,一位坐在皇子下首的中年文士,捋着山羊胡,笑着将话题引了过来:

“殿下,今日群贤毕至,佳作频出,实乃雅事。

不过,在下听闻原州沈氏一门三杰,母子同科,皆是不凡。

沈解元经义策论精湛,人所共知。

而沈四娘子弱冠之年便得中亚元,

其州试诗作《秋闱书怀》中‘虽求登桂榜,但守寸心宁’一句,

更是道尽我辈读书人心中那份进取与持守的权衡,令人击节赞叹!

不知今日可否请沈四娘子即席赋诗一首,让我等也一睹少年英才的风采?”

他这话一出,满场目光立刻聚焦到了沈章身上。

那文士眼中带着考较意味,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年纪最轻,看似最容易应对的沈章,其用心可谓微妙。

既点了沈家的名,又避开了沉稳的沈箐,专挑“少年英才”来捧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