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寒髓定基 影卫初啼

“深到……”双刀客顿了顿,压低声音,“宫里有人做梦都想要。不是要矿换钱,是要那矿……烧出来的火。”

苏烬眼神一凝:“什么火?”

“蓝火。”双刀客喉咙滚动,“我有个兄弟,三年前帮他们押送过一小筐矿粉,路上袋子破了,沾了水,结果……轰一下自己烧起来,火焰是蓝的,拿水泼,越泼烧得越旺。最后把那辆车都烧成了铁架子。”

他盯着苏烬:“他们要那东西,你说能用来干什么?炼长生丹?我看不像。”

苏烬握铁尺的手指紧了紧。蓝火,水泼不灭……这让他想起墨铁匠提过的一种海外传闻——“地狱之火”,沾土即燃,能烧融铁甲。 若真有这种矿……

“宫里谁要?”他问。

双刀客摇头:“我不知道。我们这级别的,只接命令,不问来路。但送命令来的人,腰牌是金的,刻的不是字,是云纹。”

金云纹。

苏烬想起顾寒声提过——皇宫大内,有资格用金云纹腰牌的,不超过十个人。皇帝、太后、皇后、掌印太监、以及……几位执掌实权的王爷。

铁尺往前递了半分,刺破皮肤,血珠渗出来。

“还有呢?”

“没了。”双刀客闭上眼,“给个痛快吧。我家里人在他们手里,多说了,他们活不成。”

苏烬沉默。他想起阳朔军眷营里那些孤儿寡母,想起雷震说起战死兄弟家小时的沉默。 江湖人也好,军中人也罢,软肋都差不多。

但他最终只说:“捆了,带回去。”

铁尺收回。

双刀客睁眼,愣住。

“你……”

“活着,才有机会见家人。”苏烬转身,对猴子说,“所有伤处简单包扎,别让他们死了。嘴里塞布,分开关押。”

“是。”

雨势渐小,天边泛起鱼肚白。岩洞入口处,油灯还在晃,光晕照着一地狼藉——箭矢、血迹、碎岩,还有那些被捆成粽子的人。

陈七走过来,把油布包和半块玉佩递给苏烬:“刘莽身上搜出来的。地图标了寒髓母脉的位置,玉佩……像是信物。”

苏烬接过,展开地图。红点标注的位置,就在这岩洞深处,往西百步,有一处天然石厅,地图旁注:“此处石壁触之冰寒,叩之有空音,其后即寒髓母脉。”

他又拿起那半块玉佩,对着渐亮的天光看。羊脂白玉,螭龙纹,雕工精细,裂口处的茬子很新,像是最近才掰断的。另外半块,在谁手里?

“清理战场,派两人回阳朔报信。”苏烬把东西收进怀里,“其余人,跟我进洞。”

“找矿脉?”

“不。”苏烬看向岩洞深处,“先看看,前朝到底在这藏了什么。”

他转身往洞里走,空荡荡的右袖在晨风里微微晃动。袖中铁链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蛇在草里爬。

走了三十几步,脚下突然一空。

苏烬反应极快,左脚蹬地后撤,右手本能想撑——但那截空袖只甩了一下。他踉跄站稳,低头看去,刚才踩中的是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被他踩得翘起一角,露出下面黑黢黢的缝隙。

陈七上前,用短棍撬开石板。

下面不是土,是一块生满绿锈的青铜板,板上刻着字,大部分已被锈蚀掩盖,但边缘几个字还能辨认:

“永镇……岭南……”

后面两个字完全锈死了。

苏烬蹲下身,手指拂过青铜板边缘。触手冰凉,不是石头的凉,是金属那种刺骨的寒。板子很厚,至少三指,边缘有榫卯结构的凹槽,像是更大构件的一部分。

“这下面有东西。”陈七用短棍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回响,“空的。”

苏烬站起身,看向洞内更深的黑暗。

“先记下位置。”他说,“等天亮,带更多人和工具来。现在……继续往前。”

身后众人应声,重新整理装备。猴子点起一支新火把,火焰在潮湿的空气里噼啪作响,照亮前方不过十步的距离。

更深处,岩洞仿佛一张巨兽的喉咙,等着吞噬光线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