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里,隐约有弓弦震动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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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崖口,第一支箭射过来时,钉在了苏烬左侧三步的岩壁上,箭尾嗡嗡震颤。
箭是铁箭,箭镞狭长,带倒刺——不是军制箭,是私造的猎箭,或者说是……杀手用的箭。
“八个,扇形散开,两人一组。”猴子贴在岩壁后,快速报数,“领头的在中间,使双刀,左手刀比右手刀短三寸。”
苏烬没应声,左手抬起,弩身架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雨丝打在弩身上,顺着血槽往下流。他眯起眼,透过雨幕寻找目标。
第二个影卫从侧面抛出一块石头,石头砸在崖边灌木上,发出哗啦声响。几乎同时,两支箭从不同方向射向声音来源——暴露了射手位置。
苏烬扣下扳机。
弩弦崩响的声音很闷,像弓弦断了半截。短箭离弦,穿过雨幕,箭杆在空中高速旋转,撕开雨丝,发出“咻”的尖啸,精准钉进左侧三十步外一个弓手的右肩关节。那人惨叫一声,弓箭脱手,身子后仰,从崖边滑了下去——下面是二十丈深的乱石沟,落下去的声音被雨声吞没。
“西北角一个!”猴子喊。
苏烬左手迅速拉动弩机后部的连杆,“咔”一声轻响,第二支箭上槽。转身,瞄准,扣扳机。第二个弓手正在搭箭,箭还没离弦,短箭已经从他咽喉穿过,带出一蓬血雾,血混进雨水里,把崖边一片苔藓染成暗红。
剩余六人意识到遇上了硬茬,不再射箭,开始借着岩石掩护往前压。使双刀的领头人动作最快,几个起落就冲到崖口十步内,双刀一长一短,在雨里划出两道水痕。
苏烬放下弩。
弩在三十步内是杀器,十步内,来不及上第三箭。
他左手往腰间一探,抽出的不是刀,而是一根三尺长的铁尺——没有刃,两边开锋,但尺身厚重,尺头有个三棱尖刺。这是匠造司按他的要求打的,左手用,不靠劈砍,靠戳、砸、锁。
双刀客冲上来时,长刀劈头,短刀刺腹,是个标准的杀招。苏烬没退,左脚往前踏半步,铁尺斜向上撩,“铛”一声架住长刀,同时身子微侧,短刀擦着他右肋过去,划破了衣服,但没伤到皮肉——右臂没了,反而让这一侧的空当变小了。
刀尺相抵,两人隔着雨幕对视一瞬。
双刀客大约四十岁,脸上一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眼神狠,但不算浑浊,是个老江湖。他盯着苏烬空荡荡的右袖,嘴角扯了扯:“残废也来趟这浑水?”
苏烬没说话,左手发力,铁尺顺着刀身下滑,尺头的三棱刺扎向对方握刀的手腕。双刀客撤刀后退,短刀横扫,逼苏烬让开中路。
另外两个江南刀手从侧面扑上来,猴子和一个影卫截住,四人在崖口缠斗,刀光混着雨幕,分不清人影。
苏烬和双刀客过了三招。对方刀法老辣,双刀配合默契,长刀主攻,短刀护身,攻守一体。但苏烬的打法更怪——他几乎不防守右侧,全凭左手的铁尺和身法腾挪,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眼睛、咽喉、心口、关节。这不是江湖路数,是战场上以命换命的杀法。
第四招时,双刀客长刀下劈,苏烬没躲,铁尺硬架,尺身震颤,虎口发麻。短刀趁机刺向他右腹——那里本该是空当,但苏烬突然拧身,右肩那截空袖子“啪”地甩出去,袖口里“唰”地窜出一截乌黑细链,链头铁球不过核桃大小,却在雨中划出尖啸——那是链子速度太快,撕开雨幕的声音。
“袖里青龙!” 双刀客瞳孔骤缩,想收刀已来不及。
铁球砸在他右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短刀脱手。
双刀客闷哼一声,长刀回扫,逼退苏烬,捂着右手后退两步,脸色煞白。他盯着苏烬的右袖,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惊愕。
“你不是残废。”他嘶声道,“你这路子……是军中的缠龙锁!北辰军的人?!”
苏烬没答,已经扑上来。铁尺直刺心口,双刀客勉强用长刀格开,但苏烬左手一翻,尺身卡住刀镡,往前一推一绞——长刀脱手。
铁尺尖刺停在双刀客咽喉前三寸。
雨还在下,砸在岩壁上,溅起细碎的水雾。崖口另外两个江南刀手已经被猴子他们制住,按在地上,刀架在脖子上。
双刀客看着苏烬,又看看自己脱臼的右手,忽然笑了,笑得惨然。
“百宝阁养了我们十年,今天栽在‘袖里青龙’手里,不冤。”他咳了一声,“江湖规矩,给个痛快。”
苏烬没动:“谁派你们来的?”
“你说呢?”
“赵皓?”
双刀客不答,眼睛看向苏烬身后——东边岔洞方向,陈七带着人押着刘莽几个出来了,捆成一串,个个鼻青脸肿。
“龙隐岩的矿,”双刀客转回视线,“你们守不住。今天是我们,明天还会有别人。这矿……牵扯的东西,比你们想的深。”
小主,
“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