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杜衡问。
“鸿门宴,意料之中。”林夙解下外袍,“孙县令确是傀儡。赵文廷是台前主事,李土司掌控瑶区人力,韦家掌握钱粮流通。雷百户……是都司衙门的刀。”
“他们态度?”
“试探,警告,划界。”林夙坐下,“赵文廷想看看我是识时务,还是真要查。李土司用逃矿工的死敲打我。雷百户直接用军务压我。底线很清楚——莫问矿事,莫管闲事。”
“那先生如何应对?”
“接了招,没退让,也没撕破脸。”林夙揉了揉眉心,“但有一事意外……”
他将那瑶女送汤、手链云纹的事说了。
杜衡倒吸一口凉气:“赵府中,竟有北辰旧人?她冒险示好,是何用意?”
“两种可能。”林夙道,“一是墨铁匠安排的暗线,伺机传递消息或提供帮助。二是……她有自己的诉求,想借我之力。”
“会不会是陷阱?”
“不像。”林夙摇头,“那云纹标记极隐蔽,非北辰旧人不能识。她若为赵家设陷,无需多此一举。”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三长两短。
周铁骨瞬间拔刀,护在林夙身前。杜衡吹熄油灯。
黑暗中,叩击声又响了一遍。
林夙示意周铁骨退后,自己走到窗边,低声道:“谁?”
窗外是个压得极低的女子声音:“云从龙,风从虎。”
这是北辰军旧日的接头暗语下半句。上半句是——潜于渊,待其时。
林夙心念电转,对出下半句:“星火散,终燎原。”
窗纸被轻轻捅破一个小洞,塞进一卷极细的纸卷。随即,脚步声轻悄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林夙拾起纸卷,就着窗外月光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几字,字迹娟秀:
“初七子时,寡妇渡,货船三艘,黑衣十八,运‘霜’往漓江。莫亲往。阿桑。”
阿桑,应是那瑶女的名字。
“霜”,想必就是墨铁匠所说的那种“粉”。
情报送来了,精准,危险,且带着明确的警告——莫亲往。
林夙将纸卷在灯焰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窗外,夜色如墨,星子稀疏。
赵府的宴席结束了,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