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墨痕渗血,风起青萍

那汉子接过药方,道了谢,付钱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大夫这药庐,就您和这位小哥两人忙活?”

陈大夫眼皮都没抬,一边整理案上的医书一边道:“穷酸药铺,勉强糊口而已,比不得那些大医馆。怎么,官爷是觉得哪里不妥?”他最后一句,声音平淡,却让那汉子微微一怔。

汉子干笑两声:“大夫说笑了,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哪是什么官爷。随口问问,随口问问。”说完,抓起药包,快步离开了。

人一走,药庐里安静下来。苏砚看向陈大夫,陈大夫也正抬眼看他,目光相接,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是‘察子’(探子)。”陈大夫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虽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但小心无大错。近日你尽量少出门,若有生人问起,一律按我们之前商定的说。”

“是。”苏砚应下,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想起那本《本草杂集》,老周的“待时而动”,莫非指的就是这种山雨欲来的时刻?

夜里,苏砚将凑齐的五两银子用厚布包好,藏在贴身的衣物里。他躺在草铺上,却无丝毫睡意。白日的“察子”,断掉的财路,还有怀中这沉甸甸的、象征希望却又可能引来灾祸的银两,都在他脑中盘旋。

他忽然想起一事,轻轻起身,蹑手蹑脚走到柴房角落,从柴堆深处,摸出那本油纸包着的《本草杂集》。他没有点灯,只借着微弱的月光,再次翻到那些带有奇怪批注的页面。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理解那些符号和缩写的含义,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笔迹本身。他努力回忆着原主记忆中,父亲批注书籍时的习惯——某个字的特定写法,笔画转折处的细微特征……

就在他凝神细看时,指尖无意中拂过书页的夹缝,触到一点异常的凸起。他心中一动,小心地用指甲沿着缝线边缘轻轻刮擦,竟从两层纸张的粘合处,捻出了一片薄如蝉翼、寸许见方的素绢。

绢上空无一字,只在边缘,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个抽象的、类似飞鸟衔枝的图案。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