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不知是谁从后面推搡了一把,赵炳坤脚下一滑,从长凳上摔了下来,跌进人堆里。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积压的不满和猜疑瞬间爆发。
有人趁乱踢了他几脚,骂声四起:“狗腿子!”“骗我们卖地!”
赵炳坤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哎哟叫唤,之前的威风荡然无存。
林秀芳吓得脸色煞白,尖声叫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反了天了!打人是犯法的!”
她想冲过去,却被汹涌的人潮挤得连连后退。
看到几个平日里对她点头哈腰的村民此刻也瞪着眼睛,满脸怒容,她心里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恐惧攫住了她,她再也不敢训人,转身仓皇地逃进了里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躲起来了!林秀芳她躲起来了!”
“钱呢?今天不给钱,这事没完!”
“我看龙平煤矿就是骗人的!根本就不想给钱!”
“把征地协议还给我们!地我们不卖了!”
群情激愤,有人开始用力拍打里屋的门板,砰砰作响,夹杂着愤怒的吼叫。
有人开始搜寻周远山和张桂花的身影。
张桂花早看情况不对劲,立马就将自家老头和孙子、孙女齐齐拉进里屋,然后学着林秀芳的样,插上了门栓。
“哎呀,周远山和张桂花这俩老的也当起了缩头乌龟,真是可恶啊!”
里屋的房门也被敲得啪啪作响。
雨水从敞开的大门飘进来,打湿了门口一群人的衣衫,却没人理会。
原本盼着领钱的喜悦,此刻全化作了受骗的怒火和被拖延的恐慌,在湿闷的空气里发酵、膨胀,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关头,两个披着深色雨衣的身影,一前一后,穿过暴雨和混乱的院子,大步走进了周远山家的堂屋。
雨衣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淌,那两人脸色紧绷,一看就是匆匆赶路而来。
“我们是龙平煤矿的,找林秀芳!”
林秀芳从门缝里瞥见,心中陡然一松,腰杆立刻挺直了几分,仿佛又有了主心骨。
她甚至理了理鬓角,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