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屋檐下,周远山正半躺在一张陈旧的折叠竹椅上,右手边倚着那根刚刚发声的拐杖。
他努力地牵动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扭曲着,比哭更让人心酸。
“美……美华,你……你回来……了啊!”
他嘶哑地唤着,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
然而,当看清周远山此刻的模样,徐美华和周念薇都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短短时日不见,周远山竟已经瘦得脱了形,嶙峋的骨架支棱在松垮的旧衣下,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爸……”徐美华喉咙哽咽,她怕怀里的周念薇吓到,还用手遮住她的眼睛。
“您还好吧,您感觉怎么样?怎么不多住几天院?好好治治。”
“哼!多住几天院?”
张桂花阴阳怪气地声音从身后响起,她已关上了院门,那“砰”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住一天医院要花多少钱?你倒是大方!住院费你出啊?”
她扭着干瘦的身子走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算计和怨怼,
“再说了,你不在家,谁去医院伺候他?就指望我这把老骨头端屎端尿?美得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想着当甩手掌柜享清福!”
“姆妈,我……”
徐美华刚想解释自己确实不知情,张桂花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张桂花猛地拔高了调门,枯瘦的手指直戳过来。
“砰!”
东屋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拉开,门板拍在墙上发出巨响!
林秀芳像一阵旋风从房里冲了出来,头发有些散乱。
她叉腰站在堂屋门口,柳眉倒竖,指着张桂花就开骂:
“张桂花你个老不死的,少在这里指桑骂槐的。住院费不是我哥掏的吗?
最近家里洗衣服做饭,哪件事情不是我做的?谁当甩手掌柜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张桂花被林秀芳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连珠炮似的质问噎得一滞。
随即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尖叫起来:
“好啊!林秀芳,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