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明白了。”袁谦最终说道,“《仲朝通鉴》编成后,不仅要藏之秘阁,还要择其精要,刊印发行,让百官学习,让士子研读。历史的价值,不在于尘封,而在于照亮前路。”
“陛下圣明!”老史官深深一揖。
离开史馆时,已是华灯初上。洛阳城的夜晚别有风情——主干道上灯笼高挂,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酒楼茶肆人声鼎沸,传出悠扬的琴声与歌声;勾栏瓦舍里,新编的戏曲正在上演,据说有一出《运河颂》大受欢迎,讲述的正是三代人开凿运河的故事。
袁谦没有立即回宫,而是登上了洛阳城的南门城楼。从这里向北望去,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巍峨耸立;向南望去,万家灯火如繁星洒落人间;向东望去,隐约可见运河码头的灯火,那里昼夜不息,船只往来如梭。
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袁谦凭栏而立,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曾祖父留下的那些笔记——那些关于“制度建设”、“人才培养”、“技术创新”的思考,在当时看来何等超前,如今却一一变为现实。
他想起了祖父病榻前的嘱托——那双温暖而干枯的手,那句反复念叨的“仁政爱民”,如今已成为他治国的座右铭。
他想起了父亲(景和帝袁耀)早逝的遗憾,想起了自己幼年丧父、由祖父抚养长大的经历,想起了被立为皇太孙时的惶恐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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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的历史,三代人的努力,千万人的汗水与智慧,才铸就了今日这番盛世景象。而这幅画卷,还在继续展开。
“陛下,夜深了,该回了。”贴身太监轻声提醒。
袁谦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这座沉睡中的巨大城市。他知道,在这万家灯火的背后,有农夫在准备明日的耕作,有工匠在琢磨新的技艺,有士子在苦读圣贤书,有商贾在筹划新的行程……这个庞大的帝国,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在既定的轨道上平稳运行。
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这架机器不会生锈,不会偏离方向,能够一代代传承下去。
走下城楼时,袁谦忽然想起小时候,祖父抱着他看星星时说过的话:“谦儿,你看这满天繁星,每一颗都有自己的轨迹,但合在一起,就是灿烂的银河。治国也是如此,每个人各司其职,各安其位,合在一起,就是太平盛世。”
如今祖父已逝去多年,父亲也早已不在,轮到他来守护这片“银河”了。
月光如水,洒在洛阳城的青石板路上。袁谦的脚步坚定而从容,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在他身后,史馆的方向,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史官、那些热血沸腾的年轻编纂,还在灯下辛勤工作,用笔墨记录着这个时代的故事。
而属于仲朝的传奇,还在继续书写。所有的辉煌、挑战与未知,都等待着后人的延续与评说。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在街巷中回荡:“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太平盛世,百姓安康——”
这声音传得很远,很远,仿佛要传到历史的深处,告诉那些已经逝去的先辈们:你们开创的盛世,我们正好好守着。而未来的篇章,将由后来者继续书写。
青史浓墨,传奇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