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一声,继续往前。
校车近了。雨水顺着车顶流下来,在挡风玻璃上划出道道痕迹。我绕到车头,把她从背上放下来,背靠车头站着,自己半蹲挡雨。她眼皮颤着,嘴唇发紫,额头烫得吓人。
我把耳朵凑过去,等她再开口。
她喘了几口气,忽然抓住我袖口,力气大得不像病人:“周崇山……早就……被渗透了……不是一天两天……”
我说不出话。
手指攥成拳,指甲扎进掌心,疼得清醒。
她又说了一句,声音更低:“他……从二十年前就开始……”
话没说完,人又昏过去了,手也松了。
我坐在地上,靠着车头,抬头看天。雨点砸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汗。市政厅的方向只剩个轮廓,断墙像骨头一样戳在云底下。黑色玫瑰那地方,早被雨水泡烂了。
但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不是谁贪了钱,也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根子烂了。从上面开始,一层层往下烂,烂了二十年。
我低头看她,脸被雨水冲干净了,睫毛上挂着水珠,脸色白得像纸。冲锋衣还在她身上盖着,湿透了,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