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两代人的伤疤

风更大了,雪粒抽在脸上,像细小的砂石。

我躺在原地,牙关咬得死紧。麻醉弹的药效还在,四肢像被钉进冰层,动不了,但脑子清楚。我能感觉到血从左肩伤口慢慢渗出来,湿了一片,冷得发僵。三叉神经被风一激,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眼球终于能小幅转动。

视线一点点聚焦。

周婉宁站在两米外,背对着我,手里那根冰锥刚从赵卫国喉咙拔出来,还在滴血。她低着头,把冰锥插进雪堆里擦了又擦,动作很慢,像是要把什么彻底抹掉。雪地上拖出一道淡红的痕迹,和我左眉骨那道疤的位置,分毫不差。

我记得那天。

边境雷区,爆炸前一秒,我听见子弹破空的声音,接着是金属撕裂皮肉的闷响。弹片从右上斜切进来,划过眉骨,差点打穿眼眶。队医说再偏一厘米,我就睁不开这只眼了。后来每次照镜子,我都看得到那道疤——它不是装饰,是活下来的代价。

可她怎么知道?

我的目光顺着她的手往下移,落在她刚才刺下去的位置。角度、深度、发力点,全都精准得不像临时起意。这不是慌乱中的反击,是计算过的打击。

她突然抬头,察觉我在看她。

雪吹在她脸上,她没躲。眼睛红着,睫毛上结了霜,嘴唇干裂。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哑:“训练营那次……”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像是喉咙里堵了东西。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节发白,指甲缝里还有血迹。再开口时,语气稳了些:“我偷看了你的医疗档案……知道这里是最致命的弱点……只要偏一厘米,你就活不到今天。”

她说完,把冰锥轻轻插进雪堆,刀尖朝下,像立了个碑。

我没说话,也不能说。舌尖抵住上颚,用痛感压制药效残留的麻木。脑子里却翻腾起来。训练营?那是十年前的事,我带队做极限生存考核,她那时还没成年,怎么可能接触军方机密?除非……有人让她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