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开始闪。
不是忽明忽暗,是高频频闪,一秒十七八次,眼睛刚适应亮光就被拖入黑暗,再亮起时影像重叠,视野出现残影。普通人会头晕恶心,但对机械视觉来说,这是灾难——图像采集芯片来不及处理帧率,画面撕裂,系统报错。
我从盾牌边缘窥视二楼窗口。
王振动了。
他站在窗后,机械眼快速转动,瞳孔收缩,左手抬起来挡在眼前,身体本能后撤半步。就是现在。
我蹬地冲刺。
左臂盾牌前压,右腿咬牙撑住,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我绕过第二根立柱,灯光仍在疯狂闪烁,厂区像被雷暴笼罩,光影交错中,我的影子在墙上炸开又聚拢。
十米。
他察觉了,转身想退进房间,但晚了。
我跃起,盾牌前缘如刀锋上挑,棱角精准刺入他左膝外侧的液压关节连接处。金属撕裂声刺耳响起,液压油喷溅,黑褐色液体洒在窗台和墙面。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机械腿失去支撑力,整个人歪倒在水泥地上。
我没收力,顺势压上,左手抽出匕首,刃尖抵住他颈侧散热槽。他喘着粗气,机械眼还在转,但画面明显卡顿,瞳孔放大缩小不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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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断电就能藏住?”他咧嘴,声音沙哑,“你们……以为这点光变化……能骗过我?”
我没答,右手加压,盾牌更深嵌入关节缝隙。他疼得抽搐,但没叫。这种痛,他受过更狠的。
“谁让你来的?”我问。
他笑,嘴角扯出一道歪斜的弧,“赵卫国……早知道你会来。我只是……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亲手……打开门。”他喘着,“你女儿……是钥匙。而你……是引信。”
我没动容。他说这些,是为了让我分心。我知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东侧通道。周婉宁的身影出现在拐角,手里握着激光武器,正快速接近。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目光落在我压着的王振身上。
“他还活着?”她问。
“暂时。”我说。
她点头,走到窗边,低头检查王振的机械腿。液压管破裂,核心处理器藏在颈后,短时间修不好。但她没放松警惕,手指在微型计算机上滑动,调出厂区结构图。
“主配电箱在地下一层,东侧维修通道入口是电磁锁。”她说,“断电前打不开。但现在电力混乱,可能有机会。”
我点头,仍盯着王振。他躺在地上,额头冒汗,但眼神没乱。他在等什么。
“你在等支援。”我说。
他咧嘴,“不是支援……是重启。”
“什么意思?”
他没答,只是抬眼看向主楼深处,仿佛在听什么声音。我也听见了——远处传来低频震动,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启动,地面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