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枚钥匙扣被踢到了脚边,沾着灰,金属牌上的“雪”字有点模糊。我弯腰捡起来,用拇指蹭了蹭刻痕。
有点凉。
贴身收进冲锋衣内袋,挨着心脏的位置。
背包烧得只剩半边,我拖着右腿走到门口,拐进检修通道。外面风大,吹得厂房铁皮哗啦响。
我回头看了一眼。
应急灯还在闪,照得满地碎渣像撒了一地玻璃。
通道深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我转身往出口走,手插进裤兜,摸到一枚空弹壳——早上陈雪塞进我口袋的,说是她从校门口捡的“幸运物”。
现在它滚在掌心,冰凉。
我把它攥紧。
走出厂区时,天还是黑的。远处高架桥上有车灯划过,像流星。
我停下,从内袋掏出钥匙扣,又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走。
右腿每迈一步都沉,但没停。
快到巷口,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匿名短信:
“你女儿今天升旗仪式站在第一排。”
我盯着那行字,三秒。
删了。
把手机放回去,抬头看天。
云裂了条缝,漏出一点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