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过了多久，秦政的意识从混沌中凝聚。

他闻到了潮湿的霉味与草药味。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茅草屋顶，熏黑的横梁上挂着风干的兽肉。

他躺在木板床上，盖着旧被子。

断腿被木板固定住，但钻心的疼分毫未减。

“哥……”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秦政艰难地转动脖子。

床边坐着个小女孩，十一二岁，面色蜡黄，瘦得像根豆芽菜，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这就是丫丫？

阿辰拼了命也要救的妹妹。

见他“醒”来，小女孩眼睛一亮，又被泪水填满。

“哥，你醒了！吓死我了！王大叔说……说你……”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秦政张了张嘴，发出一阵干咳。

他没说话，只是用茫然、空洞的眼神看着陌生的女孩和房间。

“哥？”

丫丫察觉不对，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丫丫啊！”

这时，门帘一掀，背他回来的壮汉端着一个破碗走了进来。

“丫丫，让你哥喝点水……嗯？阿辰，你醒了！”

壮汉看到秦政睁眼，一脸惊喜地走到床前。

“感觉怎么样？你这小子命真大！从那么高摔下去，居然只是摔断了腿！”

秦政的目光从丫丫移到壮汉脸上，依旧茫然。

他缓缓摇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里吐出含糊的音节。

“……谁？”

壮汉和丫丫都愣住了。

“阿辰，你说什么？”

秦政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困惑与痛苦，再次指了指头，又指了指丫丫，摇摇头。

“不……认得……”

壮汉脸色彻底变了。

“坏了！”他一拍大腿，“村里老人说过，人从高处摔下来，会把魂摔丢！这是……失忆了？”

接下来半天，村长、赤脚医生等人都来看过。

无论问什么，秦政的回答永远是摇头，和那双空洞茫然的眼睛。

他完美扮演了一个失忆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