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拳,很慢。
至少在克劳斯瞪到极限的瞳孔里,慢得不可思议。
没有电影里的风雷呼啸,更没有夸张的五毛特效。
那只拳头就那么递了出去,轻飘飘的,像是公园里某个打太极的老头,要把一只黏在身上的飞蛾掸掉。
下一瞬。
拳与吻,撞上了。
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只有一声让心脏停跳的闷响。
“咚!”
那声音不像是打在肉上,更像是攻城锤砸中了包着牛皮的城门。克劳斯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嗡的一声,望远镜里的画面瞬间模糊。
那头气焰滔天的怪物,整个飞扑的势头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摁停了。一秒钟的凝滞后,它像个被球棒全力抽飞的破麻袋,以比来时快上一倍的速度,倒着砸了出去!
“嗷——!”
不似兽吼,更像是一种金属被撕裂的尖啸,瞬间刺穿了日内瓦清晨的宁静。
那团灰褐色的影子轰然落地,草屑和泥土炸开,它在草坪上犁出了一道丑陋的沟壑,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黏稠的、带着碎骨的黑血从它裂开的吻部涌出来,一条前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白森森的骨茬都戳了出来。
它挣扎着,用三条腿把自己撑起来,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哪还有半分饥饿与残暴?只剩下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见了鬼一样的惊骇。
它甚至不敢再多看阳台上那个收回拳头的身影一眼,哀鸣一声,夹着尾巴,拖着断腿,连滚带爬地窜进了灌木丛,眨眼就没了踪影。
阳台上,张鼎玉收回拳头,背着手轻轻甩了甩。
表情淡定,心里却“嘶”了一声。
他垂下眼帘,瞥了一眼自己指节上迅速泛起的一片红印。
操,大意了。
这洋怪物的骨头,他娘的跟铁浇的似的。
他确实是留手了,在国外被俩特工拿望远镜当动物园猩猩看,总不能直接一道掌心雷劈下去吧?那性质就从国际纠纷变成神学事件了,搞不好真得被拖去实验室研究“东方神仙”。
所以才用了最原始的办法——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