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秦叶江的胸口重重撞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地面的砂砾硌得他肋骨生疼,像被钝器碾过,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嘴里涌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邵渥泛死死按住他的后背,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汗湿的衣服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气,像头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而黄朝仲趁着这混乱的空档,双手猛地推向窗户,老旧的木窗框发出“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有的溅到秦叶江手边,闪着锋利的光。他连滚带爬地翻出窗户,黑色的校服外套在风中掀起一角,像只仓皇逃窜的蝙蝠,瞬间消失在楼下浓密的树影里,只留下树叶被撞得“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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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秦叶江又怒又急,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像只被彻底惹毛的豹子,眼底的猩红再次翻涌上来。他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摸到那根断裂的木棒,攥得指节发白,手臂青筋像蚯蚓般暴起,猛地扬起,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压在身上的邵渥泛。
“哎哟——!”邵渥泛被砸得像滩烂泥,惨叫着滚到一边,后背撞在翻倒的课桌上,疼得他蜷缩起身子,半天爬不起来,只能抱着脑袋在地上哼哼唧唧,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渍往下淌,把地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秦叶江挣扎着要起身去追,教室门口却传来老师更严厉的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秦叶江!你给我站住!”
秦叶江猛地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老师。他又瞥了眼地上被打得哭爹喊娘的蔡超云、平荣洋等人——蔡超云捂着腰,脸色惨白;平荣洋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淌着血;还有瘫在一旁、疼得直抽气的邵渥泛……胸腔里的怒火和不甘像潮水般翻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老师快步走到他面前,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满地碎木屑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狼藉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目光掠过秦叶江紧攥着断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断棒的木刺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再扫过周围:翻倒的课桌椅腿翘向半空,散落的书本被踩得皱巴巴,墙上的脚印歪歪扭扭,混着暗红的血迹,像幅混乱的涂鸦。
“这位同学,”老师的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弯了弯,真切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如果你有什么困扰,就尽情告诉我!别在歧路上越走越远……老师相信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别做傻事。”
这话像颗温热的钉子,“咚”一下精准地砸进秦叶江的心脏。他浑身的戾气瞬间卸了大半,像被戳破的气球,肩膀猛地垮下来,断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看着老师眼里那毫不作假的“相信”,鼻子猛地一酸,酸意顺着鼻腔直冲眼眶。太久了……太久没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了。爷爷奶奶收留他,不过是因为每月那点政府补贴的生活费,他们的心思全在成绩优异的大哥秦叶俊身上——大哥的课本永远是崭新的,零花钱总能按时拿到,而他的书包缝了又缝,想买支新钢笔都被奶奶念叨“浪费钱,用你哥剩下的就行”。他们总说“为你好”,却把“性子野”“学不坏就不错了”挂在嘴边。
突然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关心,像干涸了十几年的土地遇到了第一场雨水,秦叶江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水汽迅速漫上来,模糊了视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痒又涩,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道谢,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沙哑气音,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满是灰尘的手背上,洇出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