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襄阳、许昌

“来人!”

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后堂的寂静。

一个身着青色侍从服的年轻人,快步从门外走进来,躬身垂首,恭敬地候在案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属下在。”

“叫琮儿来,”刘表的目光依旧落在图纸上,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就说我有要事与他相商,让他速来,不得耽搁。”

刘琮,是他的小儿子,也是他心中属意的继承人,平日里最是听话,他有要事,自然第一个想到他。

侍从应声欲退,脚步刚挪动了一下,刘表又抬手拦住了他,补充道:“等等。”

侍从立刻停下脚步,重新躬身候命。

“再请蒯异度先生、蔡德珪太守、刘先别驾、王粲侍中,一同前来议事。”刘表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名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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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都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是荆州的支柱。蒯异度足智多谋,蔡德珪手握兵权,刘先擅长理财,王粲精通政务,这么大的事,必须让他们一同前来商议才能稳妥。

侍从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州牧大人会一下子请这么多重臣前来,心里暗暗惊讶,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说完,便快步退了出去,脚步匆匆,生怕耽误了大事。

刘表重新靠回椅背,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可目光,依旧死死落在那卷图纸上,久久没有移开。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案上,把图纸上的线条照得格外清晰,也洒在刘表的脸上,给他那苍老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却觉得,这个春天,好像要变得不太一样了。荆州的平静,或许就要被这一卷小小的织机图,彻底打破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许昌,丞相府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书房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啪!”

一声巨响,猛地从书房里传来,震得案几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曹操霍然站起身,双目圆睁,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面前站着的那个文士,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大怒,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急切:“你……你说什么?能翻四十番的织布机?”

那文士,身着一袭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丝毫不为曹操的失态所动。哪怕面对曹操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他也依旧垂首肃立,身姿挺拔,没有半点慌乱。

“回丞相,正是。”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臣当夜亲自潜入卧龙岗夜校,亲眼所见,那位任先生在黑板上画出的水力织机图样,结构精妙,巧夺天工,远超当世任何织机。按他当场推演的效率,至少可达旧式织机四十倍以上,绝非虚言。”

“四——十——倍——”

曹操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在咀嚼一块烫嘴的肉,又像是在压抑着胸中翻涌的怒火与震惊。

他猛地从案后绕出来,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皂靴踩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咚咚咚”,像一阵闷雷,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也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四十倍……四十倍……”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步子越走越快,袍角带起的风,把案上堆放的公文都吹落了几张,散落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太清楚这四十倍意味着什么了。中原常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纺织业凋零,每年出产的布匹,连军队的需求都难以满足,更别说供给百姓了。若是能得到这水力织机,中原的纺织业,必定能起死回生,财源也会滚滚而来。

可一想到刘表,他的心头就燃起一股怒火。

忽然,他猛地顿住脚步,猛地转过身,几步冲到那个文士面前,几乎是凑到他的面前,厉声喝问:“这么说,刘表那老儿,也能拿到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