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温柔又坚定。
萧御大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王爷?”苏蔓一怔。
“别动,”萧御低声说,“让我抱一会儿。”
苏蔓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三皇兄他……”萧御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真的变了。”
苏蔓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人都是会变的。但王爷没变,这就够了。”
萧御松开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是啊,”他说,“我没变,你也没变。这就够了。”
两人并肩走回听雪轩。秋雨已停,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前路漫漫,风雨如晦。
但只要携手并肩,便无所畏惧。
三皇子的病情“奇迹般”好转,成了宫中近日最大的谈资。皇帝龙颜大悦,重赏了那位“民间神医”,甚至动了将人留在太医院的念头。然而刘太医以“闲云野鹤,不惯拘束”为由婉拒,在第三日清晨便悄然离京,不知所踪。
朝堂上的风向,也因此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因太师倒台、皇后禁足而惶惶不安的官员们,忽然发现三皇子这棵病树似乎要逢春了。于是,那些原本投靠太师的门生故吏,那些在皇后与靖王之间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开始悄悄往三皇子府递帖子、送厚礼。
萧御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未阻止。他只是在一次私下觐见时,对皇帝说了句:“三皇兄病体初愈,还需静养。朝中琐事,还是莫要烦扰他为好。”
皇帝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挥挥手:“朕自有分寸。”
分寸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
靖王府内,却是难得的平静。
苏清婉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沈清源也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每日在竹园读书写字,偶尔与萧御对弈,竟成了忘年之交。
而苏蔓,则开始着手整理父亲的遗物。
苏家当年被抄,大部分东西都充了公,只有少数几箱旧物,因是女眷用品,被萧御暗中保了下来,一直存放在王府库房。如今沉冤得雪在即,苏蔓想为父亲立个衣冠冢,需要些旧物陪葬。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苏蔓在库房里打开那些尘封的箱子。箱子里大多是母亲生前的衣物首饰,还有一些她幼时的玩具。绸缎已经褪色,珠玉失了光泽,唯有记忆,依旧鲜活如昨。
她一件件取出,轻轻抚摸,眼眶渐渐发热。
在最底层的箱子里,她发现了一个紫檀木匣。匣子很旧了,边角已经磨损,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精美。她记得这个匣子——这是父亲的书房之物,专门用来存放重要信函。
匣子上了锁,但钥匙早已遗失。苏蔓找来工具,费了好大劲才将锁撬开。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叠信。最上面几封是边关将领的往来函件,中间是朝廷公文,最底下……是一封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的信。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温柔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