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上看,入组没问题,布莱恩说预筛选通过得比预期的还顺利。”
“那你紧张什么?”
“紧张的不是数据,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东西能算,活的东西没法算。麦金利来了以后第一句话会问什么?我怎么回答?他要是问成功率多少,我怎么回?”
“小鼠七成。”
“说七成?那是小鼠数据,说不知道?他会觉得不靠谱。说七成但人体不一样,这话我自己听着都绕。”
“那你就说实话,小鼠七成,人体还没试过。你愿意试,他愿意来,各负一半责任。他的一半是他自己的身体和运气,你的一半是你的方案和执行。”
“这话像是北村先生说的。”
“就是北村先生说的,昨天我去灯塔广场下棋,他让我转告你。”
陈述沉默了片刻。动物房的通风系统发出均匀的白噪音,001号小鼠在笼子里转圈,跑累了停下来用前爪洗脸。洗得很认真,像在准备见什么重要客人。
小主,
五天后。
麦金利的轮椅停在黎明大学草坪中央一棵椰子树下。
椰子树不高,树干微微倾斜,正好给轮椅投下一片阴凉。树上的椰子还青着,一颗挨一颗挤在叶柄根部,像挤公交的人。
穿了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外面套一件深灰色开衫,腿上还是那条驼色羊绒毛毯。
南太平洋的阳光比华盛顿烈得多,空气里有海风、椰子和刚割过的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深吸一口,肺里没有华盛顿那种汽车尾气的铁锈味,也没有化疗病房那种消毒水混着病人汗液的味道。就是草、椰子和海。
“好闻,这味道我在华盛顿闻不到。”
迈克把带来的折叠桌支起来,一样一样摆上从美国带过来的食物。
纽约芝士蛋糕、芝加哥深盘披萨、波士顿奶油派、德克萨斯烤肋排,还有一罐从乔治城家里带来的老橡树蜂蜜。蜂蜜装在玻璃罐里,琥珀色,阳光穿透罐身,把草坪染出一小块金黄。
“这些都是美国各地的特产,我在华盛顿住了几十年,每样都吃遍了。你们年轻人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