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幸福感?”
“幸福感不是你账户里多了几个零,是你早上能多睡一会儿,晚上能早点到家。桥和隧道,就是幸福感。以前咱们村里的老人说,修桥铺路是积德。现在咱们修的是跨海大桥,铺的是海底隧道,这德积大发了。”
胖大姐把炸好的石斑鱼块盛进盘子里,撒了把椒盐。
椒盐落在金黄色的鱼皮上,被海风吹得飘起来。
“老陈,你家陈小年不是学土木的吗?以后这跨海大桥的钢结构,说不定就是你儿子设计的。你当年在工地上压地基,说混凝土跟你闺女一样淋不得雨。以后你儿子设计的桥上跑着全南岛国的车。你这辈子压的地基,托起了儿子的桥。”
“你家儿子呢?”
“我家那个还在读高中,天天抱着手机看派币直播。我说你别看那个,你妈在菜市场卖鱼卖到BBC,你去看BBC不行吗?他说BBC没有弹幕。气死我了。等他毕业了,让他去新岛金融城当保安,天天守着那些银行家的钱,看他还敢不敢乱花。”
老刘叔笑了,端着搪瓷缸站起来,走到LED公告屏下面,仰头看着那张三岛连线的效果图。金色三角形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当年李晨说要在南太平洋上填岛,全世界都笑他。后来他说要建大学,有人笑他。再后来说要搞公投,又有人笑他。现在他说要把三个岛用桥和隧道连起来,没人笑了。都排队等着坐地铁。”
“以后咱们南岛国的娃娃们,早上从主岛坐地铁去希望岛上大学,放学了再去新岛金融城逛街。回家的时候在海底隧道里穿过去,头顶上就是太平洋。那日子,想想都觉得不真实。”
阿丽端着芒果糯米饭走过来,冰柜推车停在石墩子旁边。冰柜上贴满闪电图标和福字,在LED屏的光照下反着五颜六色的光。
“老刘叔,你说得对。我当年在画眉夜总会的时候,每天最怕的就是天亮。因为天亮了又是一天熬不完的苦日子。现在在南岛国卖芒果糯米饭,每天早上最盼的就是天亮。因为天亮了就能来灯塔广场摆摊,海风吹着,椰子酒喝着,石斑鱼吃着。以后桥隧通了,我还要把芒果糯米饭卖到新岛金融城去。冰柜上再贴一圈福字。”
胖大姐把一盘石斑鱼块递到阿丽手里。
“阿丽,你那个冰柜上的闪电和福字,以后就是南岛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等新岛金融城开业了,你就在金融城大堂里摆个摊,让那些穿西装的银行家也尝尝芒果糯米饭。他们吃完了就会知道,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不在米其林餐厅里,在灯塔广场的石墩子旁边。”
老刘叔端着搪瓷缸,看着大屏幕上那个金色的三角形,忽然冒出一句。
“你们说,等桥隧通了,咱们南岛国是不是该改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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