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拉长。
终于,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冲去洗手间门口时,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转角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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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显然已经简单地清理过。
额前碎发沾着点水汽,伤手显然被小心擦拭过,血污少了些。
脸上水痕未干,神情却比进去时更加冰冷疏离,仿佛用冷水浇熄了最后一点火星。
他依旧没有看江揽月一眼,步伐决绝地朝着那扇巨大的旋转门走去。
“老公!等等!你的手得去医院处理啊!”
江揽月被他这决绝的姿态刺得心口发慌,连忙抓起包追上去。
高跟鞋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声响清脆而慌乱。
她不敢靠太近,隔着几步焦急跟随。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空旷华丽却凝固般的大堂。
时间仿佛停滞,只有脚步声与远处飘渺的背景乐。
水晶灯的光芒在地面投下长长孤影,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江揽月几次欲言又止,都被他周身的寒意堵回。
刚走到旋转门前,身后电梯区域传来“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
紧接着是纷杂急促的脚步声、担架车轮滚动声和压低的交谈。
江揽月的心骤然一紧,下意识回头望去。
电梯门大开,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快步走出。
车上躺着的正是秦时。
他上身被固定在硬质担架上,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痛苦地呻吟着。
林薇、陈雅和几个同事也跟在后面出来,个个脸色发白,神情惶恐不安。
看着秦时这副惨状,那句刻薄的“站起来蹬”突兀地刺进江揽月脑海。
她喉咙发紧,忍不住低声道:
“老公……你刚才那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陆行舟脚步微顿,侧脸线条冷硬如冰,齿缝里挤出反问:
“难道不是?”
江揽月被噎得胸口发闷,脸颊发烫,终究没再出声。
似乎是心有所感,秦时在担架上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头颅。
他的目光在混乱中痛苦地搜寻,最终穿过人群,死死定格在即将走出旋转门的江揽月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浓重的依赖,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仿佛被抛弃般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