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沉沉默了片刻，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摩根那边，今天下午向盛夜核心的几家零部件供应商发出了收购要约，溢价百分之三十。」

林薇心头一凛。这是主系统新的攻势！直接从源头掐断供应链，比之前的骚扰和舆论战狠辣得多！一旦成功，盛夜集团的几个核心项目将面临停产的风险。

「你打算怎么做？」林薇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看着窗外沉落的夕阳。

「他们想要，就让他们买。」顾夜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只不过，买回去的，会不会是烫手山芋，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林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在技术和专利上做文章？设置陷阱？」

「商战而已，兵不厌诈。」顾夜沉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林薇脸上，那眼神深邃，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就像你当初，用拯救无辜家族来博取我的信任一样，都是手段，不是吗？」

他又将话题绕了回来，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两人之间那血淋淋的伤口。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迎上他的目光：「是手段。但选择救那个家族，是我自己的决定，与系统指令无关。」

「哦？」顾夜沉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那么，你现在站在这里，替我稳定局面，应对摩根，又是出于什么‘自己的决定’？还是说，这也是你任务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你取信于我，以便日后更好地完成任务的……必要投资？」

他的话语尖锐如刀，步步紧逼。

林薇感到一阵无力。无论她做什么，在他眼中都带有目的，都可能是表演。信任的基石早已崩塌，重建谈何容易。

「随你怎么想。」她扭过头，不想再看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为了生存，也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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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楚什么？」顾夜沉追问，「弄清楚我这个‘任务目标’还有多少利用价值？还是弄清楚，主系统到底在我身上埋了多少秘密？」

「都有！」林薇猛地转回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我想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想知道主系统为什么对你如此忌惮！更想知道……想知道我们之间，除了欺骗和利用，到底还剩下什么！」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薇胸口起伏，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不该说这些，尤其是在他如此不信任的时候。

顾夜沉凝视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波动。夕阳最后一丝光芒没入地平线，房间内陷入昏暗，他的表情在阴影中变得更加模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耳语：「我们之间？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剩下的，只有恨，和……无法磨灭的痕迹。」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凉，敲打在林薇的心上。

就在这时，赵助理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顾总，林小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追踪那条加密信号的源头有了新发现。信号虽然无法精确定位，但解密小组在反复分析后，发现其加密算法内核，与三年前一桩悬案中使用的技术，有高度相似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