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沙沙的批阅声中流逝。
直到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贺凌渊批完了手头最后一份折子,只觉得颈椎和腰部都僵硬得厉害。
他放下朱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抬头看到林知夏已经悄然无声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贺凌渊看着她那副睡得毫无防备的模样,紧锁了一下午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中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轻轻起身,一边放轻脚步走向她,一边对着身后当值的李德福低声道:“李德福,你看这个慧婕妤,睡着了都不知道盖个毯子,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李德福躬身上前:“奴才该死,没注意到慧婕妤娘娘睡着了。奴才这就去取张软毯来。”
贺凌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急。他亲自走到林知夏身后,正准备将她抱起来,让她睡得更舒服些,余光却瞥到了砚台下,压着一张白色的纸。
他好奇地伸手将那张纸轻轻抽了出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纸上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张用白描手法勾勒出的侧面素描。笔触虽然简洁,但技法娴熟,将他批阅奏折时的神情、眼神中的专注,以及那份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与威严,刻画得入木三分,惟妙惟肖。
贺凌渊看着画上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震动。比起后宫那些只会吟诵辞藻的奉承,这幅无声的画作,才真正打动了他。她没有在画上写任何赞美之词,却用画笔,记录了他最真实、也最孤独的时刻。
林知夏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眸子,带着一丝迷茫、一丝水汽,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正拿着自己画作的男人。
贺凌渊被她这睡眼惺忪、宛如幼鹿般的眼神可爱到了。他收起画作,另一只手顺势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