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藏身的山洞外不远处,一道僵硬的身影(影傀)正静立在一块巨石之后,那双呆滞的眼睛“注视”着山洞方向。影傀怀中的“惑心种”正微微发热,清晰地感应到了山洞内传来的、与黑石城“渊文”体系迥异但同样深邃邪恶的波动,以及吴师爷那癫狂混乱的精神状态。
影傀的程序似乎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它的核心指令是返回黑石城,交付样本。但眼前这个意外的、高强度的同源(邪恶本源)波动,是否具有更高的优先收集价值?
片刻后,影傀做出了判断。它没有进入山洞,而是悄然后退,如同融化的阴影般消失在岩石后。它需要先返回黑石城,将这个意外发现报告。这个携带异源邪物、精神濒临崩溃的人类,或许……有特殊的利用价值。
山洞内,吴师爷对洞外的一切毫无察觉。他正沉浸在与玉俑越来越深的“交流”中,浑然不觉自己正在滑向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渊。
京城,御书房。
承平帝将孙世安最新那份措辞谨慎的密奏放下,目光投向垂手侍立的赵珩。
“孙世安说,北疆依规进行了测试,但另有物资调动,所图不明。”承平帝声音平稳,“老七,你觉得,林惊雪这四十日,能给朕交出什么样的‘成果’?”
赵珩心头一紧,面上维持着镇定:“父皇,黑石城邪术诡谲,林将军或许需要一些非常手段,调动物资以备不时之需。只要最终能克制邪塔,过程有些非常规,也是情有可原。孙大人不也说了,边事瞬息万变吗?”
“非常手段?”承平帝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朕就怕,她的‘非常手段’,用错了地方。老七,你近日与几位老臣走动颇勤,言谈间对北疆将帅之权多有维护,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知道了些朕不知道的事?”
赵珩背后瞬间渗出冷汗。父皇果然察觉了他私下的小动作!他立刻撩袍跪下:“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忧心边事,与诸位大人讨论时,不免多说了几句。绝无他意,更不敢隐瞒父皇任何事情!”
承平帝看了他片刻,缓缓道:“起来吧。朕知道你与她曾有旧谊,关心则乱。但你要记住,你是大雍的皇子,是朕的儿子。朝廷法度,江山社稷,重于私情。林惊雪若能恪守臣节,建不世之功,朕自然不吝封赏。但她若倚仗边功,心怀叵测,朕也绝不会姑息。”
“儿臣明白!”赵珩起身,低头应道。
“明白就好。”承平帝挥挥手,“朕已决定,三十日后,若北疆尚无确切捷报,便遣钦差先行出发,实地查验。届时,你随驾前往。朕要你亲眼看看,你那位‘旧友’,究竟在做什么。”
赵珩心中剧震。三十日后?父皇这是连四十日期限都不打算给满,就要提前介入!而且派他同去……既是考验,也是将他置于一个极其尴尬甚至危险的境地。
“儿臣……领旨。”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退出御书房,夜风一吹,赵珩才发觉内衫已被冷汗浸透。父皇的猜忌和决心,远超他的预估。三十日……惊雪,你的“箭”,必须在三十日内射出,并且,必须命中!
他回到王府,立刻以最紧急的密语,写下一封只有他和林惊雪能懂的信:“鹰将提前三十日南巡。速决。”
信鸽在夜色中冲天而起,向着北方奋力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