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夫人”,如同冰锥,彻底刺穿了芈诗辛苦维持的温情假象。
他甚至连“母亲”都不愿再叫了。
芈诗脸上的温柔瞬间冻结,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算计覆盖。
她看着嬴琅,这个她曾寄予厚望、如今却显得如此无用的儿子,心中飞快权衡。
嬴琅看着她变幻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他感知到了,兄长嬴政命格重铸成功的那一刻,那原本束缚着三人、名为“母子连心”实则更像诅咒的牵连,已然松动,甚至可能已被兄长那磅礴的秩序之力彻底斩断。
兄长不会再受他连累。
而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这个名为“母亲”的女人,在失算之后,会因恐惧或不甘,再去算计、伤害已然腾飞的兄长。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芈诗那双变得幽深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夫人,我们……做个交易吧。”
芈诗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哦?琅儿想与母亲做什么交易?”
嬴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从今往后,夫人若有不便亲自出手的肮脏事,琅可以替你去做。无论是监视、构陷,还是……更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语气更加坚定:
“但条件是——你,以及你所能影响的所有势力,不许再算计兄长嬴政!
非但不能算计,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还要全力助他,助他登上秦王之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芈诗脸上的所有表情,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与权衡。
她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瘦弱、却抛出如此惊人交易的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为了嬴政?
他竟然为了那个被他夺走命格、如今更将他远远抛在身后的兄长,不惜将自己献祭出来,成为她手中的一把暗刃?
荒谬!可笑!却又……让她心底某处被狠狠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