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严初几次因不适而辗转反侧,甚至无意识地将被子踢开。
他总会在第一时间睁开眼,起身,俯身,耐心地再次帮她将被子盖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有一次,她蜷缩起来,在梦中发出模糊的呓语,喃喃地喊着“冷……”,声音细弱又可怜。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迅速褪下自己身上的藏青色外袍。
随即隔着那床厚厚的锦被,俯身将她连人带被一同轻轻揽入自己怀中,以自己的体温默默熨帖着她瑟瑟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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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任由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怜惜与保护欲在胸腔里疯狂滋长。
他清楚地知道,怀里的这个女子,正以一种他无法抗拒的方式,侵入他严防死守的世界。
就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许久许久。
直到她在他怀里渐渐舒展眉头,重新沉沉睡去。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微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入室内。
烛火不知何时已然燃尽。
沈淮之再次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严初的额头。
那片光洁的肌肤已彻底恢复了正常的温润,不再烫手。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正沉陷在安稳的睡眠中。
确认她无碍后,那份紧绷的担忧骤然卸去。
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让他感到无措的悸动。
他必须离开了。
再多待一刻,他怕那些被严密压抑的情感会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极其小心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将她妥帖地安置回枕上。
又一次为她捻紧被角,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好梦。
站在床边,目光如同实质般描摹过她的睡颜,那眼神深沉得几乎要将她吞噬。
最终,所有翻腾的、几乎脱口而出的复杂心绪,都被强行压下。
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和一句低得几乎消散在晨风中的自语:
“……总算安分了。”
仿佛这句话,不是说她退烧了,而是在安抚自己那颗因她而失了方寸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