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药香,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却始终未曾移开目光,直至药汁收得恰到好处,方才亲手将药液滤入白瓷碗中。
他端着那碗滚烫的药回到内室,屏退了所有下人。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榻上人儿不甚安稳的呼吸声。
他坐在床沿,动作近乎虔诚地将她扶起。
少女的身子软得不可思议,几乎陷在他怀里,头无力地靠在他肩颈处。
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灼得他心口发烫。
他一手稳稳端着药碗,另一手持着白玉匙,舀起一小勺深褐色的药汁。
先是极小心地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确认温热适口,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唇畔。
“乖,张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诱哄。
严初正处于半昏半醒之间,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本能,微微张开了干涩的唇。
温热的药汁缓缓渡入口中,苦涩的味道让她即便在昏沉中也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
偶尔被呛到,发出细弱的咳嗽,身体也跟着轻颤,看起来格外可怜。
每当这时,他便会立刻停下喂药的动作。
将药碗拿远些,大手轻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
如同安抚一个脆弱的孩子,直到她呼吸再次平稳下来。
他就这样极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将一整碗药尽数喂了下去。
偶尔有药汁从她嘴角溢出,他便用指腹或干净的绢帕,极为轻柔地为她拭去。
喂完药,他并未立刻离开。
而是仔细地将她放回枕上,把锦被的每一个角落都掖得严严实实。
确保不会透进一丝风,仿佛这是此时最要紧的事。
他自己则拖过床畔那张梨花木圈椅坐下,向后靠去,闭上双眼,似乎是在小憩。
然而,那挺拔的坐姿和微蹙的眉宇却透露着,他始终保持着警醒。
如同守护领地的头狼,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守夜的长夜里,万籁俱寂,唯有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