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林妃……搞什么名堂？”王美人最先按捺不住好奇，声音都拔高了些，“她不是向来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从不与咱们多来往的吗？怎么突然想起设宴了？还送礼物？”她下意识地又想去摸胭脂盒，考虑是否要重新补个更精致的妆容。

李才人拿起团扇摇了摇，撇撇嘴：“管她呢，有热闹瞧总比闷在宫里强。我都好久没见过皇上了，说不定……”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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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是呢？”张宝林接口，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拿起一颗蜜饯却无心品尝，“哎，就算见了又如何？皇上就算翻了牌子，不也……”她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尴尬和红晕，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宫装上的流苏。

这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众人心中隐秘的涟漪。原来，并非只有自己……皇上虽说偶尔会按规矩召幸，以示雨露均沾，但实际上，从未真正碰过她们。这件事，几乎是所有无子嫔妃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谁都不敢、也不愿说破，生怕成为宫里的笑柄，连带着娘家都脸上无光。

寂静在室内蔓延，只有角落鎏金珐琅熏笼里飘出的缕缕青烟，无声蜿蜒。

忽然，一直安静修补妆容的赵选侍，用绢帕轻轻按了按唇角，像是无意间想起，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其实……当年刚入宫时，皇上……皇上他私下问过我，若是不愿留在宫中，他可安排……体面出宫，另觅良缘……我当时只以为是皇上试探忠心，没敢答应……”

她这话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开。原来，并非只有她一人得到过这样的询问！仔细回想，几乎所有嫔妃在初入宫时，都曾经历过皇上那样一场看似随意却目光清明的“问话”。只是当时年纪小，被家族期望和宫规吓住，无人敢信，都以为是帝王心术，试探她们是否安分。如今回想起来，皇上那时……眼神清澈，语气平和，或许……竟是认真的？

这个迟来的认知让在场的几位嫔妃心中五味杂陈，有懊悔，有惊讶，有茫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希望火苗在心底悄然滋生。若当初勇敢一点，信了皇上那句话，如今的生活，是否会截然不同？

而林妃今晚这突如其来的宴请，又究竟意欲何为？难道……与皇上昔日的承诺有关？一种混合着疑惑、猜测、忐忑和一丝微弱期盼的复杂气氛，在缀霞轩内几位嫔妃之间默默流转开来。连陈常在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揭下了脸上那层干涸的面膜，露出了底下若有所思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