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瑶接过水袋,却没有喝,只是用冰冷的手指紧紧攥着,仿佛那能给她一点力量。她抬起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持:“父王,我们……已经在这里找了六个月零十七天了。可是,我不信……我真的不信他就这么没了!墨离他的武功您是知道的,等闲十几个人近不了身!绝不会那么容易就……”
老王沉默地看着女儿,车厢内只有车轮碾过砂石的嘎吱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父王……从来没有说让你忘记他。”
萧玉瑶猛地看向父亲。
老王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墨离那孩子,有担当,有血性。他对你的心意,父王也看在眼里。如今这情况,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或许,从另一个角度看,也可以说是一种‘好’消息,不是吗?”
“好消息?”萧玉瑶喃喃重复,眼中充满不解。
“至少,比我们找到他冰冷的、残缺的尸身要好,不是吗?”老王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只要一日未见确凿的尸首,我们就能抱有一日的希望。或许,他当时受了极重的伤,昏迷不醒,被路过的好心牧民或者隐世的医者救走了,正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帐蓬或山谷里慢慢养伤。或许……他遇到了什么极其棘手的事情,有不得已的天大苦衷,暂时不能现身,不能与我们联系。”
他伸出手,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女儿冰凉的手背:“瑶儿,这世上有些事,不是光靠努力和坚持就一定能如愿的。缘分二字,最是玄妙莫测。若你与他之间的缘分未尽,那么无论山高水远,千难万险,总有拨云见日、再次相见的一日。可若……若老天爷注定你们缘分已尽……”老王顿了顿,语气沉重,“那你就算把这西境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也只是徒劳无功,徒增伤悲罢了。”
父亲的这番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开了萧玉瑶一直强行筑起的心防。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顺着她沾满风尘的脸颊滚落,砸在紧握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只是心中那份炽热如岩浆般的感情和蚀骨般的担忧,让她根本无法理智思考,无法轻易放弃。
老王心疼地叹了口气,用粗粝的指腹替她擦去眼泪,语气转而变得无比沉重:“瑶儿,我们离京太久了。你皇兄前日传来密信,你皇嫂……临盆在即,而且,是双胎。”
“双胎?!”萧玉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几乎窒息!在这个时代,女子生产本就是一道鬼门关,双胎更是凶险万分,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