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家

“阿姨,您找谁啊?” 一个拎着豆浆油条、准备上楼的中年妇女好奇地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一个包裹严实、气质不凡的老太太,和一个年轻姑娘。

太后猛地回头,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嘶哑:“我……我找这家人!姓林的!林建国!王秀兰!” 那是她父母的名字!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哦,您说老林家啊?您……是外地来的亲戚吧?唉,您还不知道啊?老林两口子……走了都有五六年啦!”

“轰——!”

如同晴天霹雳!太后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被林晚星一把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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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太后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是啊,” 中年妇女叹了口气,“老林叔是心梗,没救过来。林婶儿……老伴儿走了后,伤心过度,没熬过一年也……唉。可怜呐。他们儿子,就是林涛,前几年带着老婆孩子,好像……出国了吧?去了加拿大还是哪儿?这房子一直空着,后来好像卖了?还是租出去了?我不太清楚。” 她摇摇头,拎着早餐上楼去了。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剩下太后和林晚星。

太后呆呆地站着,望着那扇紧闭的、承载着她所有童年和青春记忆的门,仿佛变成了一尊石雕。五六年……父母……都不在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哥哥也走了,远在异国他乡……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根……断了。

巨大的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几十年的思念、压抑的乡愁、近乡情怯的惶恐、以及终于鼓起勇气却换来一场空的绝望……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她猛地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那张保养得宜却瞬间苍老灰败的脸,浑浊的泪水汹涌而出,她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有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林晚星紧紧扶着她,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和那无声的、撕心裂肺的悲痛,眼眶也红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晚星的手机闹钟尖锐地响起——离十小时时限,只剩不到15分钟!

“前辈……时间……时间快到了!” 林晚星提醒。

太后身体猛地一震。她缓缓抬起头,最后深深地、绝望地看了一眼那扇门,仿佛要将它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她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遮住了所有脆弱。

“走吧!”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刚才崩溃的人不是她。

二人刚出小区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虚空中传来!

“啊!” 林晚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H市机场清晨的喧嚣、刺骨的寒风、出租车尾气的味道……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飞速褪去、消失!

下一秒,冰冷粗糙的青砖触感从脚下传来,昏暗摇曳的烛光刺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属于静思苑的陈旧气息和淡淡的檀香味。

她们回来了。站在静思苑主卧的地板上,穿着现代的衣衫,脸上还带着东北清晨的寒意和未干的泪痕。

太后(林晚星)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站稳。她缓缓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那张苍白、疲惫、布满泪痕的脸。她没有看林晚星,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沉沉的古代夜空。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被彻底抽空了灵魂的、深入骨髓的孤寂和悲凉。

林晚星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内寂静无声

太后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棂。几十年深宫沉浮练就的铁石心肠,此刻被那遥远的、再也无法触及的“家”击得粉碎。

“爸……妈……”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血丝的哽咽,终于从她喉咙深处艰难地逸出,消散在空旷而冰冷的宫殿里。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肆无忌惮地滑过她布满岁月痕迹的脸颊,砸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这深宫,从此真的成了她唯一的、永恒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