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您再喝点水吧?” 小桃看着林晚星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的脸,吓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小杏默默地把自己碗里那几片可怜巴巴的菜叶子挑出来,想要放进林晚星的碗里。
林晚星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吝啬。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这破败的屋子在眼前旋转,耳朵里嗡嗡作响。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生理性的绝望笼罩了她。
什么泼天财富,什么顶级豪宅,都是过眼云烟!她现在只想吃一口热的、软的、带着油水的食物!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一块松软香甜的蛋糕!甚至……甚至是一包泡面!
林晚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丰润的脸颊迅速消瘦下去,锁骨变得硌人,宽大的宫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胃里似乎永远填不满,空得发慌,有时半夜都会饿醒,只能大口灌下冰冷的白水,欺骗自己已经吃饱。
静思苑就像被投入深井的一颗石子,没有激起任何回响,也彻底被外界遗忘。除了每月初一会有一个老太监远远将那份被克扣得所剩无几的微薄份例丢在宫门口,就像打发乞丐一样,连门都懒得进之外,再无任何访客。真正的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小桃最初的恐惧,渐渐被无休无止的劳作和饥饿磨成了麻木。她时常望着宫门口的方向发呆,眼神空洞。
小杏依旧沉默,却像一株顽强的小草,在废墟里努力寻找生机。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些破烂的工具,试图修补漏雨的屋顶,甚至偷偷在院子最偏僻的角落开垦了一小块地,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些蔫巴巴的菜种撒下去,虽然长得稀稀拉拉,好歹是一点盼头。
林晚星,则在那日复一日的死寂和匮乏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沉淀下来。最初的冰冷愤怒被压入心底最深处,磨砺得更加坚硬。她亲自带着两个小宫女,一点一点地清理、修补。手指磨破了,结痂了,又磨破。华丽的指甲早已折断,沾满洗不掉的尘灰和草汁。
日子如同静思苑角落里渗出的污水,缓慢、粘稠、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
一天,两天,三天……然后是一个月,两个月。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日升月落,唯一的变化是院子里的荒草枯了又长出新的,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漏进来,在不同的地方积起小水洼。
这一晚,外面的天色黑沉得如同墨汁,浓云低压,闷热得没有一丝风,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轰隆——!
一声闷雷如同巨兽的咆哮,猛然炸响在头顶,震得破旧的窗棂都在颤抖。紧接着,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夜幕,瞬间将屋内破败不堪的景象照得如同鬼域,也映亮了林晚星毫无血色的脸和深陷的眼窝。
随即,世界又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雷声在天边滚滚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