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贵见提到他的名字,也腆着脸过来施礼,
谁知,信王却看都没看他,转身走开,把南云秋叫到旁边。
“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此案不比西郊矿场案,没有人证物证,没有目击者。整个过程非常短暂,作案之人定是高手,学生以为十分棘手,恐难有什么结果。”
“嗯,我也是如此认为的。”
二人仍旧是师生,仍旧保持场面上的礼数,和颜悦色,
但是,从走路相隔的距离来看,
他们之间有了隔阂。
矿场案中,信王就是幕后主使,估计彼此心知肚明。鸣冤书之事,信王指使阿忠出手强行把金一钱抢走,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在内心里,
南云秋已把信王视为大奸大恶之辈,但是人家却云淡风轻,丝毫不受影响,或许就是大人物的胸襟吧。
不,
应该是城府高深所在吧。
二人聊着聊着,信王突然问道:
“四才,你来京这么久,好久没回过老家了吧?”
“是的,一直忙于公务,实在脱不开身。”
“我听你说起过老家在兰陵县,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南云秋心里咯噔,开始紧张了。
对方为何突然关心他的家人,
难道自己哪里露出马脚了吗?
自己的户簿是去年伪造的,冒用的正是魏三的弟弟,经不起仔细查证,现在该怎么回答?
对,装聋作哑,不能回答。
信王转过脸,
笑容里夹杂了质问:
“怎么,不会连家人都忘记了吧,咱大楚可是讲求孝道的。”
“唉,一言难尽!学生家境贫寒,兄弟又很多,从小便被父母卖给人贩子,此后便离开兰陵,后来幸好被师傅搭救,从此就一直跟着他习武,后来也再没回过家。”
南云秋耸然动容,
装作很悲伤的模样。
信王当然不会相信。
“哦,我明白,你心里还是对家人有些恨意,也能理解。不过千万不能向别人提起,否则礼部会弹劾你不孝,你的官就做不成了。”
“多谢老师提醒。”
“对了,你师傅是谁?你们在哪遇到的?现在他还好吗?”
娘啊,连珠炮的又是三个问题,哪有关心的意思,
分明就是盘问。
糟糕!
信王开始怀疑他的身世了,兴许就是因为自己脑袋发热,为南家惨案鸣冤叫屈,引起了别人的怀疑!
南云秋急中生智,
谎言信口拈来:
“我们是在汴州附近遇到的,他是个道人,隐居在人迹罕至的山谷里,可惜他去年已经羽化,学生无依无靠,才来到京城求功名。”
回答的确巧妙。
道人没有名字,官府就无法查找,山谷人迹罕至,官府也找不到目击者。在汴州隐居,还能掩盖自己的汴州口音。
哎呀,我简直是太聪明了,
但是,
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背后汗涔涔的。
信王听了很失望。
贾郎官向他禀报之后,他当即就觉得可疑,认为内室户籍户簿被烧毁,就是欲盖弥彰。
但是,
魏家人去屋空又让他找不到证据,放牛老汉的证词,也似乎证实南云秋并未撒谎。而今天的回答更加巧妙。
无论有多大怀疑,他都没办法证实。
除非能找到魏三或魏大郎当面验货,或许还能瞧出破绽。
但是信王也不是好对付的人,越是找不到证据,
他越是存在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