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晋沉吟片刻:“内地正在变革期,需求像开闸的洪水。
只要能扎进去一角,收益恐怕比我们所有生意加起来还厚。”
“明年吧。”
杨尘收回目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等春天来了,再筹划过江的事。”
高晋离开房间后,桌上的电话响了。
杨尘拿起听筒,那头传来霍景良带笑的声音:“动作够快,陆国那边已经彻底安静了。”
“这话可不能随便讲。”
杨尘语气平稳,“那是警方办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霍景良在电话里笑了两声,顺着说:“行,是警方的功劳。
不过陆国一倒,新界那些地权就再没人挡我们的路了。”
“那边什么时候会收?”
杨尘问。
“就这几天。”
霍景良压低声音,“消息很准。”
“算过数目吗?”
“差不多两百三十亿。
分下来,你我各自能拿一百多亿。”
霍景良的语调扬起来,“怎么样,这数字够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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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尘看着窗外:“钱还没到手,等进了账户再谈庆祝。”
“好,那就等真金白银到账再说。”
霍景良说完便挂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静下来。
杨尘走到窗边。
他和霍景良手里握着五成的地权,忠信义与和联胜那边还有近两成,加起来能换二十亿左右。
当然,对方不可能一次付清——几百亿的现金,任谁都掏不出,真要硬抽,整个机构都得停摆。
如今他公司里流动的资金已有几十亿,若再加上这批地权,破百亿并不遥远。
算上那些不会轻易变卖的资产,说是百亿身家并不夸张。
百亿。
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有些人奔波一生,连千万的门槛都碰不到。
杨尘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话,说“钱不过是一串数字”
。
从前他觉得这话矫情,此刻却隐约触到另一端的视角:当数字膨胀到某种程度,增减的确只像屏幕上的跳动。
只要不去胡乱挥霍,那串数字自己便会往上爬。
他曾经也羡慕过那种生活——不必担心明天吃什么,不必被日子压着脖子往前走。
现在他站在这里,窗外城市在傍晚的光里铺开,那种压迫感似乎松了一些,但另一种重量又缓缓落了下来。
西九龙警署的铁门在傍晚六点准时推开。
穿制服的人流涌出,像褪色的潮水漫过台阶。
他靠在车门上,玫瑰茎杆的刺抵着掌心,一下,又一下。
红色车身在夕照里泛着釉光。
几个女警放缓脚步,目光粘过来,又烫到似的移开。
有个年轻男人攥紧了手里的公文包,喉结滚动,最终低头绕开了那抹扎眼的红。
梁小柔出现时,身旁还跟着个短发同事。
同事碰了碰她手肘,嘴角朝门外一撇,自己转身汇入了人流。
梁小柔站定两秒,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音重新响起,不紧不慢,朝他而来。
“等很久?”
她问,没接花。
他抬腕看了眼表盘:“刚好看见下班铃响。”
玫瑰递过去,她接了,指尖避开刺丛,只捏着包装纸的褶皱。
“这颜色太显眼。”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