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走进城门,在城中央埋了一块玉简。玉简刚落地,黑暗里那些流动的东西忽然涌了过来,围着玉简转了三圈,然后顺着玉简里的阵法,流向远方。
小树说:“因果被引走了。这座城,可以安息了。”
林风走出城门,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白色,好像淡了一点。
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一座接一座死城,林风一座接一座埋玉简。每一座城都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想哭。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因果。那些因果在黑暗里飘了十万年,没人管,没人问。今天终于有人把它们引走了。
第九座的时候,林风忽然停下来。
这座城不一样。城墙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袍的人,背对着他,站在城墙上,一动不动。林风飞上城墙,落在那人身后。
“道友?”
那人没动。
林风绕到他面前,看清了他的脸。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二十出头,闭着眼,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林风凑近听,听不见声音。但他看见那人的嘴唇在动,一遍一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林风盯着那人的嘴唇,看了很久,终于读出来了。
“等人来。”
林风站在那儿,看着那张年轻的、闭着眼的、还在等人来的脸。体内那棵小树忽然晃了一下。
“他还在。”小树说。
“什么?”
“他不是残影。他是活的。”
林风愣住。活的?在这死城里站了十万年,还是活的?
小树说:“他的肉身已经死了。但魂魄还在。执念太深,散不了。就一直在这儿站着,等人来。”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放在那人的肩膀上。
“来了。”他说。
那人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那双眼睛是灰的,灰得像混沌,看不见瞳孔。但那双眼睛看着林风,看了很久,忽然有了一点光。
“来了?”他问。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林风点头。“来了。”
那人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那就好。”他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身体慢慢变淡,像雾一样,消散了。只剩一缕白烟,飘进林风怀里,被小树收走了。
小树说:“他的魂进轮回井了。下辈子,能投胎。”
林风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城墙,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下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