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城他来过，就是韩老七老家那座城。城里的活人已经被楚烈接走了，只剩一座空城。林风在城中央埋了一块玉简，然后继续往北。

第五站、第六站、第七站……

一座接一座城，一个接一个残骸。有的城里有活人，有的没有。有的城保存完好，有的只剩一堆碎石。林风不管有没有活人，每到一个节点，就在城中央埋一块玉简。玉简里的阵法是一样的——引。把这座城的因果引出来，连到下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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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他埋了三十六块玉简。

三十六座城，连成了一条线。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像一条长蛇，蜿蜒在混沌里。小树说，这条线还差一半。等七十二座城全连上，阵就活了。

林风看着阵图上那些亮起来的节点，心里有了底。

“继续。”

第二个月，他又埋了二十四块玉简。

六十座城，连成了一张网。网很大，覆盖了方圆百万里的混沌。网上的每一条线都是一段因果，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座城。十万年的执念、无数人的生死、七十二部洲的兴衰，全都在这张网上。

小树说：“还差十二座。”

林风看着阵图上最后十二个暗着的节点，沉默了一会儿。

“这十二座在哪？”

小树沉默了一会儿。“在归墟边上。”

林风心头一沉。归墟边上。那个年轻人都不敢走太深的地方。

“去不去？”韩老七问。

林风看着那张阵图，看了很久。

“去。”

三人继续往北。越往北走，混沌越稀薄。不是变少了，是变淡了。像墨水倒进水里，越远越淡。最后，混沌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什么都没有，只有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

韩老七最先受不了。“这地方太瘆人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年轻人没说话，但他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生怕踩碎了什么。

林风也在走，但他走得不慢。体内那棵小树在发光，光照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铠甲，把那股让人心慌的安静隔绝在外。

走了三天，他们看见了第一座城。

那座城很小，只有天枢城的十分之一。城墙是白色的，白得像骨头。城门开着，门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城墙上没有箭楼，没有旗杆，什么都没有。

林风走到城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活人，不是残影，是别的什么。像风，又像水，在黑暗里缓缓流动。小树忽然开口，声音很沉。“这是死城。没有活人，没有残影，什么都没有。只有因果。”

“因果？”

“这座城的因果。十万年了，还没散。”